“後頭是什麼？暈成一片了, 你手汗？”
“不......不是，”什麼手汗啊，陸緣崎忙道, “後頭從我們一開始找到便是暈成一片的。”
黎壺眉心越皺越深。
“怎麼？黎壺兄？”沈茂之道。
“這紙片，有古怪。”
“古怪？”
三人都看了過來。
“這是......素卜的字跡，千年前, 素卜的字跡，這東西, 我拿走了。”
黎壺不顧三人驚訝, 拿著紙片轉頭便走。
“啊......”
陰雨纏纏, 順意站在馬車窗下, 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
從一開始，與順意初次見麵時，崔月吟就總覺得對方看過來的眼睛很讓人不舒服。
就像是想要將她細細的看透了, 總是直勾勾的，帶著種極為古怪的感覺。
順意落眼，看少女擱在馬車窗邊沿的雪白指尖，彎眼笑起來。
“崔姑娘，怎麼隻你一個孤零零在這裡, 山神大人呢？”
他聲音柔柔的, 透著股黏膩的冷感。
雨滴滴答答下起來了。
但順意站在外頭盯著她，絲毫沒有想去避雨的樣子。
“去書鋪了, ”崔月吟有些怕他, 明明陸氏陰想殺她那麼多次, 但崔月吟始終沒怎麼害怕過陸氏陰, 唯獨這個順意，什麼也沒做過, 但崔月吟就是怕，她眼神怯怯的，“一會兒就出來了。”
“一會兒就出來了啊，”他微微歪頭複述一遍，雨滴打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內勾外翹的眼轉到一處，忽又轉過頭盯著崔月吟，“那餘可以站在這裡跟崔姑娘玩嗎？”
“......玩？”崔月吟眨了眨眼，“玩什麼？”
“隨便說說話，可以嘛？”順意彎眼笑著，“餘第一眼，第一次看到崔姑娘的時候，便覺心裡歡喜，大概是因為成為母體，生過那麼多地獄妖鬼，還是第一次看到成為子胎的人類。”
“這樣啊......”
崔月吟指尖微蜷，卻忽然見他手過來，在崔月吟沒預料到的情況下，順意的手直接攬住了崔月吟的左手指尖。
崔月吟被他嚇了一跳。
那是雙與陸氏陰的冰涼完全不同的，溫熱且乾燥的手。
“是因為變成子胎了嗎？崔姑娘皮膚好白，真是身漂亮皮肉。”
“你！你鬆開我！”
崔月吟急忙要扯回自己的手。
卻被順意攬住，如何用力也奪不回。
“被山神大人以外的男人碰觸，討厭？真是好有生氣的姑娘，跟本該已經死去的子胎一點都不同，難怪山神大人會護成這樣子，畢竟崔姑娘，便是連遇上活祭這等小事都無法看下去，”他的指尖扣著崔月吟的指縫，仿佛往心裡去撓，崔月吟麵色蒼白，“將死的姑娘們，很可憐？想要救她們？”
藏在左廂房裡，女子的哭聲。
身板尚且弱小的，少女們。
其實那之後，看到那些祭品們過來，又見那日大雨，左玉等在門口，好些東西被左廂房裡的婦人扔出來時，崔月吟就猜到了，那女婦人一定是被當成祭品的，其中一個女孩的母親。
崔月吟指尖冰涼，她緊緊咬著下唇，好片晌才道，“......祭品這事情，不是身為城主的你去做的嗎？你問我這個有意義嗎？難道我說我想救，你就會把她們都放了嗎？”
“嗯——”他拖著長音，“若是你的話，便是神明大人也不會再想要其他人了。”
“......什麼意思？”
“餘是說，你可以自己成為活祭，神明每隔百年會選六個處子之身的少女，但最終隻會選擇一個女子帶在身邊，屆時天色一定大晴，當日便會出現祭品嫁神——”
順意話語中斷。
取而代之的，崔月吟清晰可見，順意左臉被割出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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