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雨隻下了一晚，第二日便天色大晴。
崔月吟一早吃完了蠟油便跟陸氏陰待在小祠堂裡剪彩勝。
不大的屋子裡，隻有剪子攪碎了紙張的窸窣聲響，崔月吟起眼，便見對麵少年正懶懶坐著，祂頭上還戴著那紅寶石額飾，隻是換了身暗紅色的衣裳，襯的雪膚花貌，恍若從天上下來的女童子，歪在木桌上，挺懈怠的坐相，乍一看像個小孩子，但興許是祂相貌太漂亮，又不覺得祂沒規矩。
“怎麼了？今日一直看吾，還生氣？”祂黑漆漆的眼珠望過來。
崔月吟微抿唇。
昨晚她睡得不好，一直想事情，想的同時還總是怕陸氏陰會忽然過來找她，但一夜也沒動靜，純屬她多慮。
“陸氏陰，我看你也不睡覺，你平日裡晚上都做些什麼啊？”
“平日裡晚上？”陸氏陰指頭搭在下巴上，歪頭想了想，“什麼也不乾啊？啊——”
崔月吟看過去。
“喜歡在你屋子對麵的房梁上看著你的屋子，算嗎？”
崔月吟：......
崔月吟：？？？
“你......”崔月吟眼睛越睜越大，差點跳起來，“你平常晚上一直坐在我對麵的房梁上？？”
“是啊，但昨夜下雨了，吾便隻能在屋子裡看話本，昨夜看的話本還挺有意思的。”
崔月吟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但這就對了。
她之前就發現了，陸氏陰不是個太喜歡一心二用的，平常便是剪彩勝那麼無聊的活兒，她喊祂祂都總會聽不見，半夜看了有意思的話本，再加上離得遠，隔著沉沉雨聲，更會注意不到她。
“......看的是什麼話本？這麼有意思？”
“窮書生和富家小姐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類總喜歡做這種春秋美夢，還專寫這種話本蒙騙自己，要吾看了直發笑，真是同狗一般蠢，但吾不厭惡狗，自然也不厭惡同狗一般的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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