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神經病啊！”崔月吟看著她幸福的樣子, 頭都要炸了，眼淚卻根本不受控製從眼裡劃下來，“你有病啊......他媽的！他媽的啊！！！他媽的啊！！！你把他的人生還回來啊！！！你們！你們他媽的！神經病啊！！！”
“原是如此, ”一切的聲音與畫麵卻離她越來越遠，但崔月吟轉過頭，卻看見了, 正中的老者也在笑，“這是個好辦法啊, 你母子二人可憐, 且又帶著大蛇明神教的返祖之子, 山鈴可不得不招待, 二位，請隨老夫來吧。”
“......”
“......母”
“阿母。”
崔月吟再反應過來，周圍換了個環境。
天不知何時黑了, 屋裡點著燈，這間屋子比山鈴村那些破房子明顯要好得多得多，乾淨又寬敞，綿軟的被子，木桌衣櫃, 該有的樣樣齊全。
崔月吟神情恍惚一下, 便被“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吸引了注意。
那頭長發，哪怕他在凳子上坐著, 也垂在了地上。
他軟趴趴的身體歪著, 隻留個背影對著她, 崔月吟看不見他的臉, 隻能看見那女人正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份食盒, 一筷子一筷子的，將飯往孩子的嘴裡送。
“怎......怎麼了？”
那孩子忽然和她說話，她倒是嚇了一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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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從那道背影裡傳出來的聲音又輕又小，像稚嫩的鳥，又像貓兒叫，崔月吟站在原地，多想上前看看他的模樣，卻根本連抬動腳的勇氣也沒有。
她知道自己心裡在害怕什麼。
她不敢看。
因為不知道那頭長發後的麵孔，是什麼模樣的。
崔月吟一直堅信，環境可以改變，可以同化一個人。
所以她沒有勇氣，沒有勇氣保證，當親眼看到那孩子，看到陸氏陰的模樣時，她還能保持冷靜，還能保持自己現在的心境。
“吃飽了？吃這麼些便飽了？””
“嗯。”
“那阿母抱著，走，到床榻上去。”
女人攬起男孩細弱無力的胳膊，眼看著女人抱著那恍如一灘爛泥的身體起來，崔月吟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床幔放下來。
“阿母......”
女人正要走，從床幔裡傳出一道輕輕的聲音，他的聲音輕到，都讓崔月吟懷疑，是不是因為全身骨頭已經碎了，根本使不上說話的力氣。
“在呢，阿母在呢。”
女人侯在床幔外，明明是母子關係，她表現得卻像一位極為尊敬主子的奴婢一般。
“阿母，往日入睡，都有傭女陪著，”斷斷續續的聲音自床幔後傳出來，“阿母，陪著我睡吧。”
女人尷尬的站在床幔外，崔月吟看著她手抓著自己的衣裳。
“我......我？我......行嗎？”
“嗯。”
恍如女孩的聲音自床幔裡傳出，女人抓著衣角，表情又是高興，又是惶恐的，掀開床幔上了床榻。
夜逐漸深了。
“雖是神子，但你也是我生的孩子，雪，阿母一定會好好待你的，嗯？將你自出生開始便沒能給過你的疼愛，阿母都給你。”
“嗯。”
床幔外，燃著燭火，將床幔裡母子二人的影子映在牆上。
女人正一下下給孩子揮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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