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崔月吟抿了下唇, 喉間一片乾澀，她說話都沒辦法大聲，“這裡是......哪兒？”
“紫城國皇殿。”天神樊女在她身邊坐下, 用勺子舀了一勺藥往她嘴邊遞。
這也太詭異了。
崔月吟沒動。
“我不會製藥害你，”樊女端著碗，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女人有一雙如鹿一般極為純善的眼睛，如果是之前的崔月吟, 肯定會極為輕易便信了她。
樊女歎出口氣, 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是人間醫藥神, 我做不出毒人的藥材，也不屑得去害你。”
“為......”喉間乾澀的不得了，“為什麼？陸氏陰呢？你把他怎麼了？”
最後的記憶, 她隱隱記得自己被黎壺背在背上。
“黎壺呢？怎麼他們都不在？”
她說著話，要站起身，卻被樊女抓住手腕。
“先將藥喝了，我再同你說。”
崔月吟微頓，二人視線僵持片刻, 崔月吟坐下來, 將碗中藥一喝而儘。
苦，太苦了, 她皺著臉沒說話, 旁側女人輕笑一聲, 纖白的手遞來一塊蜜餞。
“謝......”崔月吟微抿了下唇, 還是將習慣性的言謝咽下去，將蜜餞含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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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裡麵, 摻了我的血，想必你也會精神——”
“噗！”崔月吟差點沒被蜜餞裡的核卡死，“什麼？！摻了什麼？！”
“我的血。”
“為什麼？！”
“你是子胎，有一陣未飲過血了吧，不必大驚小怪，我的血與你母體的血相差不離，是你可以喝的，”天神樊女將碗放到桌角上，波瀾不驚的模樣，“黎壺將死未死，如今連人形都變不得，素卜的話，如今遍地都找不到他存在，從今往後，你跟在我的身邊吧。”
簡而言之。
陸氏陰失蹤了。
崔月吟問清了當日細節，據天神樊女說，因素卜無法控製入魔，全身上下都是流動經文，那是觸犯天道的罪證，仙界下來神兵與素卜纏鬥，如今神兵與素卜皆下落不明。
“大抵是真的死了，也可能是因入了魔，忘卻曾經一切，成了地獄之中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從何而去，不知凡塵不知俗世，隻知殺戮的瘋魔，依我來看，後者更有可能。”
崔月吟微怔兩秒。
“這樣啊，”太陽很大，曬到她背上，暖融融的。
崔月吟眼睛睜的很大，眼眶裡有淚一點點漫上來，她卻笑了。
“陸氏陰曾對我說過，癡傻才是最幸福，若他能選，他也想要成為癡傻，我想，是因為人活著便是受苦受罪，來人間路，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毀心之懲，”她一點點彎下腰來，不想天神樊女看到她哭的模樣，“這樣啊，也好，他太苦了，忘了也好，他比誰都更想忘了，我記得，我來記得這一切，那些苦和痛讓我記得，便好。”
少女搭在膝頭的指尖發顫。
樊女微頓，她的手下意識想要過去，卻一點點皺著眉心收回。
天神樊女說，陸氏陰大抵忘記了一切，成了隻知殺戮的地獄瘋魔。
但自那之後的每一天晚上，每一天晚上，她都會夢到陸氏陰。
他們每天都待在那間黑漆漆的貢堂裡，血塊碎肉擁抱著她，緊緊地纏抱著她，身畔，是男孩模樣的陸氏陰，少年模樣的陸氏陰，成年模樣的陸氏陰，他們都守著她，圍著她。
“夜裡可會覺得寒？”
天神樊女為她把脈，眉心總是越皺越緊。
“還好......”崔月吟呆呆坐在床榻上，嘴巴一開一合。
天神樊女愣愣看著她，“怎麼回事？怎麼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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