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那麼大,一塊睡唄
盯著聊天框上那簡筆卡通的頭像看了許久, 直到手心溢出汗沾染在略發燙的手機背麵,傅眠才摁滅屏幕。
房間昏暗,隻有書桌上一盞台燈散出白色的光暈, 燈光輕薄落在他紅腫的指骨。
傅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稍一動手就有細小的痛感從指間傳來。
他視線落在自己泛紅的手上,感受這微弱卻存在感極強的痛意,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嘴角的那抹殷紅和燃著火的眼神。
那雙眼睛,難過, 憤怒。
沈熠你在難過什麼呢?你在憤怒什麼呢?
身上痛感綿長, 但他隻想知道星星為何不發光。
傅眠煩躁嘖聲,感覺自己簡直昏了頭。
像是無處撒氣, 手機被他擲在桌麵上, 力度不小, 木桌發出悶響。
悶響?傅眠低垂的睫羽一顫。
好像今天下午也有杯子放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在悶響之後更是一句響徹雲霄的發問——
“你是喜歡小熠嗎?”
午後光線明亮,陽光通過落地窗投在客廳地板上, 白瓷磚被晃的微微發亮,可以看見在空中懸浮的塵埃。
“這樣問你或許太唐突了,請原諒阿姨這麼沒有禮貌的行為。”
坐在對麵的女人直視他,大抵是久居上位,明明神情柔和卻依舊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小熠生日那次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隻是當時覺得那是小熠自己的事,我們當父母的不好插手。”
“喜歡與不喜歡,接受與不接受,那都需要他自己來做決定。”
“但是, ”她頓了頓,努力使自己聲音變得不那麼像發號施令,
“但是小熠這孩子最近狀態明顯不對,都說母子連心,我雖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但我能感受到他在痛苦,但我也很清楚那是成長的陣痛。”
“所以,”徐雅雲朝他笑笑,這一瞬間她強勢淩冽的氣質被一種柔軟又溫暖的光輝包裹,
“阿姨想請求你,不管你們的感情走向如何,不管你們的結局好壞,起碼這段時間,起碼在他破繭的過程中,”
“請你對他多包容一點。”
她說著,聲線如此柔軟,
“無論友情愛情,請你對他多包容一點。”
......
少年低頭,紅腫微痛的手覆在臉上掩住燥鬱眉眼,神情被遮掩,隻看見下拉的嘴角。
一室寂靜中時間被延展拉長,他僵立在書桌旁宛如凝固的蠟像。
西洋指針滴答滴答走,不知過了多久,昏暗中有人歎口氣,近乎是無奈的,自嘲的:
傅眠,你真是完蛋了。
拿上手機,他出了門。
路燈明亮,街道吵鬨。
沈熠飛奔在行道上,影子跟不上他的躍動,隻能聽見風在耳邊輕快掠過,一步又一步,人聲鼎沸的夜晚裡,少年數著心跳狂奔。
他喘息著打開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而在不遠的前麵,是昏暗的巷口。OԚ君徰理9Ⅰ酒肆澪ȣ@
月光寂寥,小巷寂靜。
傅眠走在巷道裡,連影子都被漆黑吞噬,隻能聽見他略沉重的腳步聲,一步又一步,蟬鳴都沒有的夜晚裡,少年數著心跳前進。
他低頭打開手機,準備打開軟件打車。
而在不遠的前麵,是明亮的巷口。
屏幕冷光在燈火夜景中顯得柔和,沈熠低頭看著手機,一隻腳踏進巷口。
屏幕冷光在濃重黑暗中格外刺眼,傅眠低頭看著手機,一隻腳踏出巷口。
啪嗒。
兩聲物體落地的聲音。
撲通。
兩個少年迎頭相撞,摔坐在地。
一屁股摔在地上,沈熠下意識雙手撐地,衝擊的力度使碎石紮破皮刺進血肉裡。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雙臂被震得發麻,還沒緩過來勁就聽見身後黑皮書“龍傲天!”“龍傲天!”的叫喚。
兩隻摔掉的手機在地上散發著幽幽白光,驅散巷道的黑暗。
沈熠抬頭看去——
有人跟他一樣跌坐在地上,眉目如星,隻是看著那股意氣桀驁就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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