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沈熠,說話間擠眉弄眼,促狹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沈熠一愣,墨棕色眸子本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凍結住了糖湖,此時卻化得無影無蹤,糖漿又一點一點淌出來。
他深吸口氣,那點不愉快和憤怒立刻煙消雲散,看也不看身後中年男人,轉身徑直走出辦公室。
陽光已經濃墨重彩,直射進明淨的玻璃晃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沈熠抬腳又落腳,每一步都落入地板上的光色裡,身後被拉長的陰影撥的明暗變幻。
他抬眼,明明是一群人站在那裡,可他隻能看見一個——站在人群正中,不時有人神情諂媚的朝他說話,這人卻隻是抬眼望他。
目光專注且筆直,與之前很多年都一樣。
有一瞬沈熠的心猛地抽搐,那種絞痛幾乎要讓他落淚。
其實沒什麼,他隻是在想,隻是這樣他就覺得委屈,他就覺得憤怒,那傅眠呢?過往的十年他又是如何走過來的呢?
甚至走的那樣專注,走的那樣筆直。
一定很辛苦。
沈熠…他手指微蜷,睫羽不受控製的顫動,他想,沈熠你一定要更愛他一點,你一定要多愛他一點。
對方過往有太多的苦難他沒有知曉,沒有並肩,恍然之後所能做的也隻是餘生握緊他的手。
至少承擔痛苦可以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
可惜這情緒被身後粗魯的碰撞打斷,沈熠被衝過來的王主管撞得一個踉蹌,將將扶住旁邊的桌子穩住身形,抬眼就看到剛才還一臉指導江山模樣的中年男此刻笑的跟一朵多皺的菊花,伸出雙手就想去握傅眠的手:
“傅總怎麼有空親自來我們市場部一區了,真是有失遠迎。”
沈熠:……老登,等著吧!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吹枕頭風。
傅眠的眉頭從沈熠出來的那一刻就沒鬆過,他們都太了解彼此,一看就知道沈熠狀態不對。更別提把人撞得要摔倒的這一下,簡直快心臟驟停差一點就要上去察看。
隻是想起沈熠之前的千叮嚀萬囑咐,勉強忍住站在原地,於是就看麵前這男人更不順眼,抬手重新扣了遍西裝扣避開對方的手,語氣淡淡:
“王主管這話說的,我不能來巡視嗎?”
王岩明伸到一半的手落空僵住,聽出傅眠話裡的不悅,卻沒想到哪裡得罪這位見都沒見過的公司創始人,隻能歸根於自己從辦公室出來的太慢沒有第一時間迎接。
他乾乾賠笑了兩聲,尷尬收回手給自己台階下:
“傅總您這真是幽默,那不知您今天來是想巡查什麼呢?”
攔攔一旁正欲解答開口的林秘書,傅眠望向沈熠,語氣倏地溫柔下來:
“正常工作巡視罷了。”
話了,看著沈熠,指示道:
“你說說,最近市場部一區做的具體工作。”
說話時看著沈熠,又是這樣的語氣,自然是讓沈熠說的。
回望回去,沈熠看著他的眼睛歎口氣,心說幸虧你站最前麵,不然眼神都快拉絲了,誰猜不出來我們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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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無奈縱容,這麼多人呢總不能不給總裁麵子,於是清清嗓子開口:“傅總,我們這個月工作主要是——”
可惜還真有人要撞槍口上。
“胡鬨!”王岩明回頭低斥一聲打斷沈熠的彙報,“傅總問話輪得到你插嘴?”
繼而又扭過頭來對傅眠殷勤道:“傅總見諒,這是我們組新來的員工,實在不懂規矩,做事毛毛躁躁的。”
“這不,我剛才才把他做的表打回去,所以才晚出來迎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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