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可季鬆就是不肯鬆口,最後沈禾哀哀埋怨他太過霸道,醋勁兒也太大,季鬆隻一笑了之。
這會兒還沒有進去廚房,立刻有廚子走了出來;廚子和季鬆一並走到個僻靜的地方,按著撤下來的菜色,將沈禾吃了些什麼一一說了,季鬆眉頭就越皺越緊:“也就是說,她根本沒吃東西?”
“……許是天氣熱了,胃口不濟,”這廚子身材高大白胖,在寧遠侯府裡當了小二十年的差,做事妥當,也很有些眼力勁兒;眼見季鬆不快活,他下意識地勸季鬆:“別說夫人那樣體弱了,即便是府裡的公子們,到了夏天也會瘦許多。”
季鬆眉頭又緊了些。他抬眼又確認了一遍:“那個響菜也沒吃?”
那東西隻有爽口一個優點,吃再多也不長肉,平日裡沈禾吃那個、不愛吃肉就夠讓季鬆頭疼的了,沒想到這回她連那道一看就臉綠的素菜都沒有吃幾口。
胖大廚子有些糾結,最後還是應了:“是,自打中午開始,夫人就沒吃過東西了。”
季鬆忍不住別過了頭。他叉著腰,頭疼地咬著牙,煩躁得盯著足上的皂靴,想了想他道:“弄冰來。”
“既然天氣熱、吃不下飯,那弄了冰過來,她涼快了,估摸著就能吃下了。”
胖大廚子一時間瞪大了眼:“五爺,您……當真要弄這個?”
誰不知道夏天用冰舒服?可寧遠侯是苦出身,寧遠侯府裡又多的是武將。寧遠侯唯恐孩子們吃喝享受多了,養成了嬌氣的習慣、再也不能靜下心來練功,因此對孩子們的生活起居抓的很緊,雖說主要就是兩樣——
一樣是,十八歲前男子不能破身,免得血氣方剛之時沉迷女色,硬生生廢了身子;另一樣是,不準孩子們生活太過舒服,冬天爐子少、夏天不準用冰,雖說府裡一群公子小姐,可這群人生活實在一般,過得怕是還不如中等人家呢。
季鬆一手負於身後。他嗯了一聲:“從我私房裡出錢弄冰——”
“我整日在外頭當差,即便屋裡有冰,我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冰別弄太多,她身體弱,白天用也就是了,晚上天氣涼了,別讓她著了寒。”
胖大廚子心說夫人漂亮和善,孩子們都喜歡她,整天往她屋裡跑;隻怕今天白天弄了冰,晚上孩子們就接到了信,明天就撒潑打滾,求著父母長輩們給自己屋子裡也弄冰,到時候季鬆免不得挨大嫂的訓斥。
胖大廚子在這裡支吾著不肯回話,季鬆自然明白他的顧慮,隻一聲歎息:“弄冰來,旁的自有我擔待——大不了我弄個小房子出去住,那樣當差也方便些,夫人跟過去照顧我衣食起居就是。”
胖大廚子驚愕地抬起了頭——
誰不知道五夫人就是個病西施。她那副身體,別說照顧人了,隻怕還要五公子照顧;可既然季鬆發了話,胖大廚子便應了:“五爺放心,明天我就弄來。”
季鬆眉頭深深折起,想了想道:“今天就弄來——她怕是中了暑氣了。”
胖大廚子驚愕得不會驚愕了,隻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胖大廚子走開了,季鬆忍不住歎息起來——
盛暑才剛剛開始,那丫頭還有的熬呢;要是這事處理不好,她再瘦個幾斤,到了秋季天氣一涼,她估摸著又要生病了,就像去年在遼東一樣……
季鬆滿懷愁緒,正想著怎麼讓沈禾舒服點,忽然聽見了李斌的聲音:“五哥,我知道夫人為什麼中了暑氣。”
季鬆抬頭看他。這回李斌的聲音很正經,他走近季鬆身邊道:“今天來了位客人,來的時候正要吃午飯;停了段時間,夫人親自把這位客人送到了府門口——那會兒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夫人又在太陽底下走了那麼遠的路,想來是那時候熱得過了頭,中了暑氣。”
一開始季鬆眉頭越皺越緊,聽完後反倒冷笑起來:“沈苗苗你很好——”
他花了這麼大功夫就為了讓她身體好點,她倒好,一點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為了個客人在日頭底下走了好久,把自己弄到中了暑氣、一天沒吃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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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得好好收拾她!
季鬆氣得咬牙,拳頭也緊緊握了起來:“以後不準這人再來侯府——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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