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線透過雨幕,森涼如雪山之巔化開的凍水,凍得寧璿的脖頸瑟縮了下,心跳亦跟著漏了一拍。
他竟然還在?!
她回首去看,大門好端端插著門閂,又四處張望了圈,確認並沒有他的身影。
若非巧合,這人實在也太可怕了,像是開了天眼。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破罐子破摔地想,叫他聽見屋內的動靜又如何。
他若真想要破門進來,她發不發出聲音,都是一樣的結果,索性就該光明磊落地晾著他,擺出態度來,讓他明白,她就是不想要再與他有牽扯。
寧璿於是大搖大擺地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洗淨雙手,挽起袖子,生火起灶,趁著水氤氳著熱氣,將麵下鍋,等到麵煮軟後,放入幾根碧綠的青菜,末了撒鹽倒醬,一碗簡單的清湯麵就做好了。
她於庖廚一道仍是不擅長,或許是天生沒有這個竅脈,好在她也不挑食。
期間,她沒聽見鐘晏如出聲過。
填飽肚子後,寧璿在簷下逗黃耳,等待吃進去的一碗麵克化。
黃耳無疑是隻聰明的小狗,她隨意丟出去一個草團,它就會循著被擲出的方向跑出去,再將草團銜回來,等她重新拋起。
一來二去,她還沒來得及丟草團,黃耳已經似疾風般衝了出去,四條腿在慌忙中各跑各的,爪子在地上刮蹭出一道痕跡。
見被她戲耍,它也半點不生氣,跑回她跟前,吐著舌頭喘氣,黑黝黝的眼珠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玩得不亦樂乎。
寧璿抱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這要被門外的鐘晏如聽了去。
臉上的笑容僵住,她頓時沒了興致,摸了摸黃耳的腦袋權作安撫,起身走進裡屋。
這一場雨比寧璿預想中下得要久,直至晚上入睡前,也沒能消停。
她吹滅了榻邊的燭台,在漆黑之中遙遙地朝大門的所在看了眼。
也不知他是否離開了。
且不說從早站到現下有多累,外頭的雨這樣大,他莫不是要被淋成水鬼?
今日他沒有闖進來,其實是叫她驚訝的。
想來這兩年他的確變了不少,收斂起那動輒發瘋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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