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李寒衣站在他身側,聞言,幾不可察地將頭微微低垂了幾分,冰雪般的側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微紅。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那細微的動作,已說明一切。
蕭若風看著兩人,臉上笑意更深,帶著長輩看到晚輩成家時的欣慰與感慨。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確實是親上加親的好事。雖說之前……我也沒想到你小子真有這般本事,能娶到寒衣。”
他看了蕭雲一眼,眼中帶著調侃,隨即神色轉為鄭重,“但既然娶到了,便要好生待她。寒衣性子冷,心思卻細,你莫要辜負。”
他又看向李寒衣,語氣溫和。
“寒衣,這小子若有什麼不當之處,你儘管告訴我,或告訴你父親,我們替你管教他。”
李寒衣依舊低著頭,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蕭若風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歉意。
“真是對不住。你們大婚,我非但沒能送上賀禮,還累得你們新婚燕爾,便千裡奔襲來救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蕭雲搖搖頭:“王兄言重了,都是自家人,小事而已。”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隻是……”
蕭若風見他欲言又止,問道:“隻是什麼?但說無妨。”
蕭雲擡眼,看向蕭若風,目光銳利:“王兄,你身中的‘月陰指’,寒毒霸道陰狠,確實是一門極其歹毒的南訣武功。”
蕭若風頷首:“不錯,那南訣國師月陰老人,功力陰邪,防不勝防。”
“但是,”蕭雲話鋒一轉,語氣沉凝,“我在驅除你體內寒毒、探查那‘月陰指’勁力殘留時,隱隱感覺到……那寒毒運行的軌跡、侵蝕經脈的方式,與我熟悉的一門武功,有幾分相似。”
蕭若風微微一怔,隨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天下武學,萬變不離其宗。
尤其是陰寒屬性的功法,或多或少都有些相通之處。
南訣與北離接壤,武學互相借鑒參考,也是常事。那月陰指蘊含霜寒真氣,或許確實參考過我北離某些陰寒武功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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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卻緩緩搖頭,目光緊盯著蕭若風:“不,王兄。不是簡單的借鑒或相似。”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種真氣運轉的核心關竅,那種吞噬生機、凍結經脈的獨特方式……北離境內,隻有一門武功,能達到如此境界,且與這‘月陰指’有七分神似。”
蕭若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看著蕭雲嚴肅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什麼武功?”他沉聲問道。
蕭雲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
“虛、懷、功。”
“虛懷功。”
三個字,如同三塊冰冷的巨石,砸入平靜的水麵。
蕭若風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住,眼神出現了短暫的恍惚與……一絲深藏的痛楚。
虛懷功。
前任大太監濁清的獨門絕學。
那個曾經權傾朝野、陰狠毒辣,最終被他的師父李長生出手廢去武功、幽禁皇陵的老怪物。
師父當年之所以雷霆出手,廢掉濁清,固然有其作惡多端的原因,但更深一層,也是不想讓這個陰魂不散的老東西,繼續影響、甚至威脅到身為琅琊王的自己。
可沒想到……
時過境遷,師父離開多年,自己也已獨當一麵,鎮守邊疆。
這“虛懷功”的影子,竟又以這樣一種方式,跨越千裡,在南訣的戰場上,再次纏繞上來。
蕭若風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與沉重。
“濁清……”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複雜,“果然是他。”
他看向蕭雲,聲音低沉:“難怪……這次徐博城被圍困得如此蹊蹺。
南訣大軍調動迅捷,對我的行蹤、兵力布置似乎了如指掌。
我原本隻以為是軍中斥候不力,或是南訣諜報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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