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踏出皇陵最後一道石門。
天光刺目。
眼前,並非空無一人。
黑壓壓的禁軍甲士,如同鐵壁,將皇陵入口圍得水洩不通。刀槍如林,弓弩上弦,冰冷的殺氣混合著鐵鏽與塵土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禁軍之前,站著數人。
每一個,氣息都沉凝如淵,赫然都是逍遙天境的修為。他們是皇室供奉,是北離朝廷隱藏在暗處的利刃。
而更前方,是四道身影。
青龍使李心月,一襲青衣,懷抱心劍,麵色平靜,目光卻複雜難明。
白虎使姬若風,一身白袍,臉上戴著標誌性的玄鐵麵具,也是百曉堂當代堂主。
玄武使唐憐月,唐門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麵容俊秀,眼神卻如深潭古井,不起波瀾,腰間懸著鹿皮囊,不知藏了多少唐門絕毒暗器。
天啟四守護,已至其三。
朱雀使司空長風遠在雪月城,自然不在。
而在這三人稍前,被眾人隱隱拱衛在中央的——
是一身龍袍的明德帝,蕭若瑾。
死寂。
隻有風吹過皇陵前石獸的嗚咽聲,以及無數甲胄摩擦、兵器微顫的細碎聲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從幽暗陵道中緩步走出、渾身浴血、手持滴血長劍的少年王爺,以及……石階之上,那位代表著北離至高權柄的皇帝陛下。
蕭若瑾看著蕭雲,看著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看著他劍尖滴落的、屬於前任大監的血,心中怒意、驚疑、忌憚交織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臉上籠罩著一層帝王的威嚴與怒色,便要開口斥責,以天子之威,壓服這不守規矩、肆意妄為的皇弟。
“蕭雲!你怎敢擅……”
“闖”字尚未出口。
蕭雲動了。
沒有預兆,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手腕一擡,昊闕劍那寬闊沉重、尚且溫熱的劍身,已如一道暗沉的閃電,斜斜遞出,穩穩地、不容置疑地……搭在了明德帝蕭若瑾的肩膀上。
劍鋒,緊貼著那明黃色龍袍包裹的頸側皮膚。
冰冷的觸感,瞬間透過衣料,刺入骨髓。
“嘶——!”
周圍,響起一片無法抑製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禁軍甲士瞳孔收縮,肌肉繃緊,幾乎要下意識地衝上前,卻又被眼前這駭人景象震得僵在原地!
天啟四守護中的李心月、唐憐月臉色驟變,氣息瞬間攀升至頂點,卻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唯有那戴著玄鐵麵具的白虎使姬若風,露在外麵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從蕭雲這看似大逆不道、實則角度刁鑽的“搭劍”動作中,看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沒有動,隻是靜靜看著。
被劍鋒加頸的蕭若瑾,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臉上的怒色卻迅速褪去,反而恢復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去看肩上的劍,隻是擡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蕭雲,眼神深邃,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你……是要殺朕麼,十七?”
劍鋒貼在脖頸,冰冷刺骨。
蕭雲卻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沒有。”他回答得很乾脆,“兄長你從小到大,對我不算差。所以這次,我不殺你。”
蕭若瑾聞言,瞳孔微微收縮,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非但沒有放鬆,反而驟然拉緊!
不殺,往往意味著……有比“殺”更麻煩的事。
蕭雲沒有移開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蕭若瑾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那雙深邃的帝王之眸,看進他內心深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蕭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周圍每一個屏息凝神的人都能聽清,“我知道你想對琅琊王兄做什麼。”
蕭若瑾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蕭雲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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