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做葉鼎之,不做百裡東君。”
短短十一字,讓所有人
蕭雲此言,無異於公然宣告。
他蕭雲,不受皇權掣肘,不懼與天下為敵。
若逼急了,他便是不惜攪動風雲、血染山河的“魔頭”,而非那顧全大局的“雪月城城主”。
倒吸冷氣之聲,在壓抑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禁軍甲士們握緊了兵器,手心卻滿是冷汗。
皇室供奉們眼神凝重,氣息起伏不定。
李心月與唐憐月麵色沉肅,眉頭緊鎖。
唯有那戴著玄鐵麵具的百曉堂堂主姬若風,露在外麵的眼睛裡,非但沒有震驚與怒意,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笑意。
他看著蕭雲那毫不遲疑、大步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有意思……這位逍遙王,當真……有意思。”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對著臉色依舊陰沉如水的蕭若瑾微微躬身,然後對李心月、唐憐月點了點頭,身形便悄然融入陰影之中。
皇帝未發話,天啟四守護不便擅動。李心月與唐憐月交換了一個眼神,也默默退至一旁。
蕭若瑾站在原地,望著蕭雲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
一場劍指皇帝、震動天啟的“擅闖皇陵”風波,似乎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戛然而止。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絕沒有結束。
蕭雲離開了皇陵,卻並未如眾人預料的那般,立刻遠離天啟這是非之地。
相反,他穿街過巷,目標明確,直向天啟城另一處重地——
國丈府。
當朝明德帝蕭若瑾的嶽父,宣妃易文君的父親,那位神秘低調、極少在人前露麵的國丈,易蔔的府邸。
同時,他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影宗,宗主。
如果說,這偌大的北離,還有誰知道那位本該幽禁皇陵、卻早已脫身在外、行蹤成謎的前任大太監濁清,確切藏身何處……
那麼,最大的可能,便是這掌控著無數秘密的——
影宗。
因為濁清和易蔔有聯繫。
這一點,蕭雲很清楚。
因為他看過暗河傳。
國丈府,深宅大院,寂靜無聲。
正廳之內,檀香裊裊。一位身著素色錦袍、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正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盞清茶,細品慢酌。
正是國丈,亦是影宗宗主,易蔔。
忽然。
風動。
不是自然的風。是一道快到極緻的影子,撕裂了空氣,也撕裂了廳中寧靜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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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腳步聲,沒有預警。
隻有一點寒芒,如同自虛空中刺出,不帶絲毫煙火氣,直取易蔔咽喉!
快!準!詭!
易蔔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似老邁,反應卻快得驚人!
手中茶盞甚至來不及放下,另一隻空著的手已如鬼魅般擡起,五指箕張,掌心瞬間變得一片烏黑,帶著一股陰柔粘稠的掌力,拍向那點寒芒!
這一掌,看似倉促,實則蓄勢已久,角度刁鑽,勁力含而不露,後招無窮。正是影宗秘傳的絕學之一。
然而——
“啪!”
一聲輕響。
那點寒芒竟不閃不避,徑直刺入他烏黑的掌心!
一股灼熱、暴烈、卻又帶著詭異穿透力的劍氣,瞬間破開他掌中陰柔內力,沿著手臂經脈逆沖而上!
易蔔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酸麻,掌力潰散!他心中大駭,正要變招後退。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他剛剛拍出的手腕。
同時,那道寒芒——昊闕劍寬闊冰冷的劍身,已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之上。劍鋒緊貼頸側,與方才在皇陵前如出一轍。
易蔔身體僵住,不敢再動。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挾持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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