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清化作紫煙遁入裂隙,氣息迅速遠去、消隱。
蕭雲眼中殺機未散,便要提氣追去。這老太監重傷垂死,正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最佳時機!
“王爺,且慢。”
蘇昌河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咳嗽。他捂著被濁清掌風餘勁掃中的胸口,走到蕭雲身邊,看著那幽深的裂隙,搖了搖頭。
“現在去追,未必追得到。就算追上,以王爺現在的狀態,濁清那老怪物垂死反撲,也未必討得了好。”
蕭雲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目光銳利:“你又知道?”
蘇昌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譏誚的冷笑:“這裡是暗河,冥川之畔,洞窟萬千,暗道交錯,如同迷宮。若非暗河核心之人,便是逍遙天境的高手進來,也極易迷失方向,被困死其中。”
他指了指濁清消失的那道裂隙。
“那道裂隙,看似普通,實則連接著三條以上的隱秘水道和數條廢棄礦道,出口遍布方圓百裡。
而且……沿途布有隻有核心成員才知道的機關與毒瘴。”
他頓了頓,看向蕭雲,眼神複雜:“濁清能找到這裡,找到暗河這處最隱秘的寒潭洞窟……王爺覺得,是靠他自己摸索,還是……”
“暗河高層,有他的內應。”
蕭雲接過話頭,聲音冰冷。
“嗬嗬嗬……”蘇昌河低笑起來,笑聲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不錯。若非有人接應、指引,他一個本該困守皇陵的老太監,如何能悄無聲息潛入暗河腹地,又如何能精準來到這裡。”
他看向一旁氣息微弱、靠著洞壁閉目調息的蘇暮雨,眼中閃過一絲戾色,蘇暮雨似乎並未完全昏迷,聽到此處,蒼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蕭雲沉默。蘇昌河的分析,合情合理。
暗河這等組織,若無內鬼,外人絕難如此深入。濁清能藏身暗河,甚至對蘇暮雨下手,必然在暗河高層有眼線,甚至……盟友。
“所以,”蘇昌河轉向蕭雲,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種近乎赤裸的野心與冰冷,“王爺,與我聯手吧。”
蕭雲看著他,沒說話,等待下文。
蘇昌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要做那……暗河之主。”
話音落下。
一直閉目調息的蘇暮雨,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總是空洞死寂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無法置信的驚愕,死死盯著蘇昌河。
暗河之主?
蘇昌河,竟然想……篡位?!
蕭雲眼中也掠過一絲異色。
他看著蘇昌河,這個方才還與他聯手對敵、此刻卻露出獠牙的“送葬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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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要幫你?”
蘇昌河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古怪的笑意,隻是這次,笑意裡多了幾分狠絕與……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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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爺想要濁清死,想要肅清朝中與濁清勾結的勢力,想要一個……穩定、聽話,甚至能為王爺所用的暗河。”
他頓了頓,看著蕭雲的眼睛,一字一頓:
“而我,可以給王爺一個這樣的暗河。”
“作為交換,”他補充道,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王爺隻需在關鍵時刻,助我一臂之力。並且……日後暗河與王爺,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成為朋友。”
洞中一時寂靜。
隻有寒潭水細微的湧動聲,和蘇暮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蕭雲看著蘇昌河,又看了看重傷的蘇暮雨,目光最終落回濁清消失的那道裂隙。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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