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雪月城。
比起天啟的肅殺、南訣的濕熱,此間正是風花雪月的好時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酒氣,街道繁華卻不喧囂,透著一股江湖中難得的閑適與安逸。
逍遙王府的後花園裡,更是另一番景象。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抱著一大包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坐在假山頂上,兩條小腿晃啊晃,烏溜溜的大眼睛滿足地眯成月牙,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哼著南訣的小調。
正是被蕭雲“寄存”在此的蘇雨落。
自從來到雪月城,小丫頭簡直如同老鼠掉進了米缸。
沒有了師父煙淩霞每日雷打不動的“兩個時辰練刀”,沒有了南訣那些“奇奇怪怪”的吃食,有的是司空長風這個“三師伯”變著花樣送來的各色北離點心零嘴,是雪月城大街小巷裡飄香的糖葫蘆、桂花糕、杏仁茶……
練刀?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她現在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先吃城南王記的蜜餞,還是先去城西李婆婆家喝碗甜豆漿。
小臉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圈,整日裡笑嗬嗬的,快活似神仙。
假山不遠處的涼亭中。
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兩碟簡單的點心。
司空長風與李寒衣相對而坐。
司空長風依舊是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裡拎著個酒葫蘆,隻是今日沒怎麼喝,目光時不時瞟向假山上那個無憂無慮、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小身影,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好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麵靜坐如雪蓮、默默飲茶的李寒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壓低了些:
“所以……蕭雲那小子,真去天啟城了?”
李寒衣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輕頷首,清冷的眸子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司空長風眉頭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石桌。
“他去殺濁清?”雖是問句,語氣卻已肯定。
李寒衣又點了點頭,沒說話。
司空長風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那點輕鬆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卻覺得今日這風花雪月,入口竟有些苦澀。
“那老太監……”他放下酒葫蘆,眼神幽深,“可不好殺啊。”
他看向李寒衣,語氣帶著提醒,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當年師父廢他武功,將但他依舊是天啟城第一位的高手,濁清此人,陰狠毒辣,底蘊深厚,更修有那詭異的‘虛懷功’,可吸人真氣精血,補益自身。這些年蟄伏皇陵,誰知他暗中恢復了多少?又布置了多少後手?”
“蕭雲雖然天賦驚人,實力不俗,但畢竟年輕,對上天啟皇宮那潭深水,對上濁清那種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
司空長風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李寒衣靜靜聽著,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杯中茶水,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她擡起眼,望向北方,那是天啟城的方向。
司空長風正要再說些什麼,寬慰兩句,或是分析一下天啟局勢。
就在這時。
一個身著不起眼灰衣、氣息內斂如同普通僕役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涼亭外。
他對著司空長風微微躬身,雙手呈上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正是雪月城麾下,負責情報搜集的“蛛網”成員。
司空長風神色一肅,接過密信,迅速拆開。目光掃過信紙上寥寥數行字跡,他臉上的凝重瞬間被驚訝取代,眉頭更是緊緊鎖起。
“怎麼了?”李寒衣察覺到他的異樣,清冷的眸光轉了過來。
司空長風放下信紙,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寒衣,聲音低沉:
“最新消息,蕭雲……不在天啟城了。”
李寒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在天啟?
那他能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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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濁清,必然要去皇陵,或是追蹤濁清可能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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