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麵坐下，重新拿起平闆。屏幕上是剛才沒看完的路書，但那些彎道、數據、標註，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他腦子裡全是洪闊的話。
“他們開始動人了。”
“你根本管不了。”
“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林少？”
張洪斌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林臻東擡起頭。
“這一段，”張洪斌指著屏幕，“明天會有一個連續急彎路段，一共五個。我建議前三個正常走，後兩個晚剎。你覺得呢？”
林臻東看著屏幕，那些彎道像一條蛇，蜿蜒在沙漠裡。
“行。”他說。
張洪斌點點頭，在屏幕上做了個標記。
帳篷裡又安靜下來。
林臻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和張洪斌搭檔這麼久，好像從來沒聊過賽車以外的事。張洪斌的家在哪兒，情感狀況如何，父母是幹什麼的，他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之前張馳邀請自己參加國家隊選拔，自己需要的是一個能力過硬，報數精確的中國籍領航員，而張洪斌剛好是。
但現在他忽然想問問。
“洪斌，”他開口。
張洪斌擡起頭。
林臻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沒事。”他說，“早點休息。”
同一時間，張馳的帳篷裡。
孫宇強躺在地鋪上，看著帳篷頂發獃。張馳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涼透的茶。
“在想劉世豪？”
張馳點點頭：“你說他今天怎麼回事？路況那麼好，他居然沒沖？就任由自己落在後麵。”
孫宇強沉默片刻說：“他說省油，你信？”
張馳搖搖頭：“也隻有記星會信。”
孫宇強坐起來，看著他：“那你覺得是什麼？”
張馳想了想，慢慢說：“他昨天半夜沒睡好，田野說的。今天跑完，他說‘省油’的時候，那個眼神，我見過。”
孫宇強等著他繼續。
張馳說：“巴音布魯克那年，我被禁賽之前，有個年輕車手來找我。他說他害怕，害怕自己跑不好，害怕被做局。那個眼神，和劉世豪今天一模一樣。”
孫宇強愣住了。
“你是說，”他壓低了聲音，“他還在擔心數據上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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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馳點點頭。
孫宇強皺起眉頭：“可這事咱們都解釋過了，NEOM項目就是採集數據，不針對個人。而且葉經理說了，他們不會把數據給組委會，更別提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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