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然後看見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噴出來,濺在牆上,順著磚縫往下淌。
周衍沒退,刀尖抵住那人咽喉,壓著他跪下去,低聲問了什麼,那人搖頭,他手腕一翻,那人倒了。
趙晴站在門檻上,沒動。
她看見他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石闆上,聲音輕,但她聽見了,在夜裡聽得很清楚。他轉過身,看見她站在門口,神情頓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聲音很平:"沒事,皮外傷。"
她看著他,沒說話。
他往她這邊走近了兩步,在門口站定,低頭看了看巷口那幾個倒著的人,又擡頭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對著暗處低吼一聲:"還有誰,出來。"
沒有動靜。
風從巷口吹進來,吹過那幾個倒著的人,吹過地上的血跡,吹到她腳邊,帶著鐵鏽氣。她站在門檻上,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右臂上血把袖子洇濕的那片,一直往下滲,滲到他手背上,順著指節滴下去。
"你進來。"她說,"我給你包紮。"
他搖了搖頭,沒回頭:"某身上有血,別髒了你的屋。"
"——"
她張了張嘴,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沒說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巷口的牆上,右手按著傷處,左手還握著刀,刀尖朝下,對著黑暗,像一尊不打算挪動的門神。
她站著看他,看了很久,開口:"你為什麼不走?"
他沒回頭,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某走了,誰來守你?"
趙晴沒說話了。
她站在門檻上,沒進去,也沒再出來,就那麼看著他靠在牆上的背影。夜風涼,她身上隻披了件外衣,袖口沒係,風一吹就往裡灌,但她沒覺著冷,隻是站著,眼眶莫名地酸起來。
九年了。
沒有人守過她。
她一個人在這條街上住了三年,在這之前輾轉了六年,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不敢停太久,不敢跟人走近,不敢在一個地方生根。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關門,一個人睡,一個人把耳朵豎著聽動靜,隨時準備拎起包袱跑。
她沒關門。
就那麼站著,看他。他也沒說話,就靠在那堵牆上,一動不動,像是真的打算站一夜。
不知道過了多久,巷子裡的風小了,月亮偏西了,天邊有一點點魚肚白,若有若無地透出來。趙晴站得腿發酸,挪了挪腳,他聽見了,側過頭來看她,眉頭微微皺起:"怎麼還沒睡?"
她看著他:"你呢?"
他頓了頓,沒說話,重新轉過頭去。
又過了一會兒,天光漸漸亮起來,早起的鳥叫了一聲,巷子那頭有人開了門,木軸轉動的聲音傳過來,遠遠的。周衍從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袖,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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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
他僵住了。
她看見他背影僵住,肩膀停了一下,像是一根弦被什麼撥了一下,繃緊了,又慢慢鬆開。他沒有立刻回頭,停了兩息,才轉過身來,看著她。
她看著他,把想說的話揀了又揀,最後隻剩一句:"你的傷,真的沒事?"
他低頭看了看右臂,袖子粘在肉上,血已經凝住了,一大片暗色,難看得很。他擡起頭,對著她點了點頭:"沒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下次別擋刀了。"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我不值。"
他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禮節性的笑,是真的笑,笑得眼角都有了弧度,對著她,認真地說:"值不值,某說了算。"
說完,他轉身,翻身上馬,打馬離開,馬蹄聲在晨光裡響起來,踏著石闆,一路走遠。
趙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轉角,站了很久,才低下頭。
她發現自己哭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眼眶下麵濕了一片,風一吹,涼的。她用袖口擦了擦,擡起頭,深吸一口氣,把門關上。
門軸轉動,"吱呀"一聲,門合上了。
她靠著門闆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去,坐到綉凳上,把綉綳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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