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當天空中飛過一個白色的影子時,溫度陡然降低,到了人人都要瑟瑟發抖的程度,而後居然開始下起了冰雹。
人類倉皇躲進室內,但還有更多人,直接被人頭大小的冰雹砸得頭破血流。
到處都是哭聲和罵聲,帖子裡則是更多人焦急的怒斥,乃至哀求的話語。
僧人隻是淡淡微笑。
正是看到紅龍海怪與岩怪的戰鬥,他才決定趁此機會,徹底讓他統治著的領域顯露在人前——紅龍海怪不會上岸——但他的雪鳥,昆伽提卡,分明也是末日級別的怪物,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卻不想著統治、壓榨這個世界,這不是太浪費了嗎?
最開始,僧人不是這樣的。
末日初期,很多來禮佛的富豪們被困在了杜坡神廟裡,他們要麼是尊敬的外國友人,要麼種姓很高,僧人們的身份雖然超脫世俗,但不是世俗也要吃飯,所以必須禮貌地對待他們。
但當雪鳥變異,又表現得如此聽話,一切都變了……tຊ所有人,這些身份極高的大人物們,就這麼圍到了普普通通的僧人身邊,要麼欺騙他,要麼利用他,要麼向他表達諂媚。
這真的太有趣了,末日到來,對某些人來說,分明是好事發生啊。
……一些人的屍體都已經變成排泄物了,但僧人依舊非常感激他們,尊敬他們,如果沒有他們提供的想法,又怎麼會有今天的他呢?
地牢裡的男男女女在哀哭,即將用於祭祀的孩童在哀哭,但弱者的哭泣隻會讓強者感到好笑,那種玩弄所有人生命的快樂,如果不親自體會一下,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噢?說起來,那頭羽鯨體內還有人吧?”
但是那些人又有什麼重要的呢?或許那些基地會想要用資源來換人,可是即使沒有人質,他同樣能用威脅的方式得到資源。而再過半個小時,這些人就全部變成冰雕了。
所以僧人甚至沒提自己抓住了羽鯨。
至於網上那些人自己猜到……隨便他們怎麼猜吧。
他就喜歡看他們焦急萬分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樣子,甚至,災難到來卻毫無辦法的樣子——雪鳥已經飛向了下一個基地!
淵白握住了榕樹藤。
大多數時候,榕藤就趴在她身上沒什麼動靜,偶爾給她遞點東西,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還需要充當被子/披風/沙發。
但現在,榕藤張牙舞爪地飛了起來,沒一根藤蔓都向前伸去,指向……安德烈所在的方向。
淵白抱著手臂維持體溫,她此時反應慢了半拍,而後才喊:“不要!”
——榕樹想要吃了安德烈。
或者說,榕樹想要吃掉安德烈體內的寄生蠶豆,提升自己!
但那寄生物和安德烈已經徹底融合在一起了,相當於直接吃掉這個半人類。
更糟糕的是,淵白此時雖然依舊能控製巨蛛、羽鯨、紅龍等屬於自己的身體,精神力卻被壓製到無法和榕樹溝通的程度,她沒法在腦內和藤蔓說話,自然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回應的。
綠色藤蔓已經整個把安德烈纏住了,像是一條青色的蟒,下一秒似乎就是直接扯開他的身體,把體內的蠶豆苗扯出來!
被淵白一叫,榕樹沒有繼續往前撲,但也沒有鬆開,安德烈嚇了一跳,目光驚恐地看向突然發作的藤蔓。
淵白顧不上自己身體的溫度了,直接上前抓住藤蔓,把安德烈向外扯。
這個認識並不久的男人不是什麼特別好的人,但也不是什麼壞人,更重要的是……淵白不想看到榕樹主動殺人,殺一個無辜的人。
這裡隻是榕樹的一段藤蔓,一點兒意識,即使是一起被“凍死”在這,榕樹本體也是毫發無傷。
它突然暴起,想要通過殺人吞噬能量——淵白隻能想到,那是因為她。
但她現在沒法和它溝通!甚至不確定榕樹藤有沒有聽到她說了什麼!
使用不了精神力,植物就成了啞巴,她感覺自己手腳冰涼,抓著藤蔓的雙手也是麻木的,隻能本能向後用力——
藤蔓主動鬆開了。
綠色的藤蔓緊緊纏繞著淵白的身體,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外衣,又像是一個過度窒息,想要讓她感受到溫暖的另類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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