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太子李承乾也到了紫宸殿。他看到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也是愣住,隨即連忙上前勸和。
李承乾先拉住情緒激動的李泰:“青雀!冷靜些!此事尚未有定論,何至於此?在父皇麵前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他又轉向李摘月,語氣緩和許多:“斑龍,你也少說兩句。青雀也是關心則亂,擔心雉奴年少受人蒙蔽。你們各執一詞,吵不出結果,反而傷了和氣。”
然而,正在氣頭上的兩人,哪裡聽得進勸?李泰覺得太子哥哥偏袒李摘月,李摘月則覺得李承乾在和稀泥。爭吵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李承乾的加入,話題偶爾還會偏移到兄弟紛爭、過往舊怨上,變得更加混亂。
李世民看著殿下亂糟糟的場麵,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吵作一團,太子勸架無效,隻覺得那頭疼的感覺更加劇烈了。他猛地一拍禦案,發出一聲巨響。
“夠了!”
帝王含怒的聲音,終於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李泰、李摘月、李承乾都停了下來,看向麵色沉鬱的帝王。
李世民目光嚴厲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依舊氣鼓鼓的李泰和李摘月身上,沉聲道:“看看你們,一個皇子,一個公主,在朕的紫宸殿內,如同市井潑婦莽夫般爭吵不休,成何體統!皇家顏麵都被你們丟儘了!”
李·莽夫·泰圓臉一黑:……
李·潑婦·摘月臉色一陣青白:……
她看著李世民的眼神透著不滿,明明是李泰先找事,乾嘛連她一起罵!
見兩人臉上仍是不服之色,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做出了決定。他轉向侍立一旁的張阿難,冷聲吩咐:“去,把晉王給朕叫來。立刻,馬上!”
張阿難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遵旨。”
殿內重新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李泰和李摘月互不相看,各自想著心事。
李承乾擔憂地看著李世民,本來此時已經斑龍、青雀之間起了摩擦,再加上雉奴,父皇確定不是添亂嗎?
沒過多久,晉王李治便匆匆趕到了紫宸殿。他顯然已經聽說了些許風聲,進入殿內時,神色帶著明顯的不安和緊張,但禮儀依舊周全,向眾人一一見禮。
李世民看著這個麵容尚帶稚氣、眼神清澈中帶著忐忑的幼子,心中微軟,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他揮了揮手,免了李治的禮,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雉奴,你來了。這裡沒有外人,朕問你,關於你的婚事,你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
李治沒想到父皇會如此直接地問起,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下,魏王哥哥臉色難看,斑龍姐姐麵無表情,太子哥哥則帶著擔憂,他心跳如鼓,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袖。
李世民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你魏王哥哥認為,你的王妃,必須出身名門,德容兼備,方配得上你的身份,也能為你將來有所助益。他甚至懷疑,你近日接觸的某些人,別有用心。”
他沒有點名武珝,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而你斑龍姐姐則認為,婚事當尊重你個人意願,品行才學重於門第出身,不該以惡意揣測他人。”
李治聽得臉色微微發白,今日這場爭吵,根源在於他,在於他對武珝的心意。魏王哥哥的反對如此激烈,甚至不惜與斑龍姐姐當廷爭執,這讓他既感動於兄長的關切,又深感惶恐與為難。
李世民的目光緊盯著李治,緩緩說出了最後的決定:“如今,他們二人各執一詞,相持不下。朕聽得頭疼,也懶得再斷你們這無頭公案。雉奴!”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既帶著帝王的威嚴,也帶著一絲父親的期待與審視,“你已不是懵懂孩童。你的婚事,終究是你自己的事。今日,朕便讓你自己來做這個決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太原王氏有女,賢淑端莊,朕曾屬意。然,朕亦聽聞,你身邊有一武氏宮女,與你頗為投契。朕不問你細節,也不聽旁人揣測。朕隻問你,若讓你在此二者之間,擇其一為你的王妃,你——選擇誰?”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尚且年幼的晉王李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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