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感情深厚,亦感念其多年疼愛,此刻聞聽此事,心中既有對舅舅不知進退的些許失望與無奈,亦有對李摘月挺身維護的感念。他低聲道:“舅舅或是憂慮過甚了。兒臣……會尋機與舅舅分說。”
李世民看了兒子一眼,目光深遠:“你有此心便好。該如何用臣,如何製衡,你要自己拿捏分寸。輔機可敬,但不可縱,可親,但不可倚之為唯一柱石。這其中的尺度……便是為君者的功課了。”
李治躬身應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
李治回到東宮,將立政殿中李摘月與長孫無忌那番言語交鋒,細細說與了武珝。
武珝聽罷,沉默片刻,眼底卻漾開一絲暖意,輕聲道:“師父她……果然對自家人,是最護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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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會意,不由失笑,眉宇間連日來的凝重也散去了幾分,點頭道:“太子妃說的沒錯,斑龍姐姐最護短了。”
自帝後病倒,前太子李承乾亦臥床不起,李治肩上的擔子何止千斤。朝野目光彙聚於東宮,期待、審視、試探,乃至暗處的蠢蠢欲動,都化作了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是他的父母,亦是帝國穩定的基石,李承乾是他的兄長,其身份特殊,一舉一動皆牽動各方神經。這三人,無論哪一位此刻真有不測,對他而言都將是情感與政局上的雙重打擊,後果難以預料。
這些壓力與憂慮,他無法儘數訴諸朝臣,即便是心腹近侍,也須保持儲君的沉穩與威儀。
夜深人靜時,或能與武珝略略傾訴一二,但身為太子妃,武珝自身亦需應對宮中繁雜,他亦不忍令她過多分擔這沉重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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