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春色
玲娘想讓聽頌去喚趙染來,宋梨眼含祈求的衝她搖頭。
她喜歡趙染,但又無需他來施救。
趙染是她的一顆糖,絕無僅有的,無可比擬的,唯一一顆。
她不想弄丟。
既無擁有,便無所失。
最後一抹晚霞掩身離去,夜風燥人。
宋梨很快洗完從湢室出來,才愉悅起來,這次終於痛快的洗乾淨了。
聽頌擺完桌,忙拿巾帕給她絞發。宋梨草草擦了幾下,饑腸咕嚕的乖乖坐好,等著開飯。
趙染也換了常服過來淨手,隨意道:“讓聽頌給你弄螃蟹,你先吃別的墊墊肚子。”
宋梨敷衍的應付他,人規矩的坐著,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跟著聽頌手中的螃蟹滴溜溜的轉。
趙染望著她,無儘笑意蔓延開來,仿若明珠生暈,光彩流離,這光籠著院中的花香,一同在她身上流連。
宋梨拿起筷子,搛起聽頌剝好的第一塊蟹肉遞到他嘴邊,見他吃了,迫不及待的問:“好吃嗎?”
玲娘在一旁給他們調薑醋,忍了笑意,宋娘子現下這饞螃蟹的可愛模樣,哪裡像是剛才因心疼螃蟹而哭花了臉的人啊?
趙染因她的舉動微微一怔,旋即,話裡也摻了螃蟹的清甜:“嗯,你自吃你的。”
宋梨點頭,不假思索的從一旁換了雙筷子吃自己的。
她咽下第一口蟹腿肉,驚喜的衝身旁的人說:“好吃,玲娘,你好厲害。”又真摯的謝過幫她剝蟹的聽頌。
兩人連說惶恐,卻也被她哄得眉開眼笑。
趙染見她笑意盈盈,喉結微不可查的滾動了一下,他指節叩了叩桌麵,好整以暇問:“那我呢,如何謝我?”
宋梨明明白白他的隱晦,佯裝不懂。她將玲娘調製好的醋碗挪到他手邊,故作討好的笑笑:“那這個呢?你要蘸點兒嗎?”
趙染婉拒。
“今日吃夠了。”
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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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當他不喜,不再多言,隻自己小口小口吃蟹,從蟹黃到腿肉,美滋滋的。聽頌手上動作越來越快,險些供不上她吃。
趙染乾脆擱了筷子,杵著下巴靜靜看她吃的津津有味。
“喲,竟是我來得不巧了!”
猝然一聲,嚇得宋梨一顫。趙染眉間輕蹙,對不速之客頗為嫌棄:“不請自來,馮三,你的《曲禮》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來人大笑:“狗東西,我早上給你送螃蟹來時,你怎的不跟我講禮儀?”
趙染毫不留情的拆穿:“不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淚巴巴的給我送來?”
來人氣急:“染狗!你好意思跟我說《曲禮》,那《禮記》說,主人經過請返,再請返,辭摯再辭摯,然後受摯,會客,送客。這還不算完呢,你得攜禮回訪小爺!”
趙染故作頓悟:“哦,所以金穿玉滿池嬌荷葉簪,山茶纏枝白玉簪得算作回禮?”
來人罵罵咧咧:“從小到大,你坑我的東西還少?拿你兩個簪子又如何?我還沒撬你牆角,搶你愛妾呢!”
宋梨聽這兩人狗來狗去,有些不知所措。她並無打算將自己與趙染的關係捅到人前,特別,還是他熟識之人,他的故友。
聽頌見她不自在,小聲道:“這位是馮家郎君,行三,同主子自小就玩在一處,之前兩人大吵一架,主子吩咐趙府所有人見他如見鬼魂,無需問安,不準行禮。”
宋梨稀奇,原來趙染也有這種同人鬨脾氣的時候。
馮三郎見聽頌嘀嘀咕咕的樣子分神過去,才看清藏在她身後一襲鬆綠軟煙羅的女子。他不再隔著牡丹花叢與趙染對罵,幾個大跨步過來,試圖將人看個仔細。
他裝模作樣的賠罪:“不知佳人在此,清暮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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