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恩深
深夜，宋梨回到老宅的舊牛棚，費儘力氣將結塊的硬土下的三十貫錢挖出來。她往樹上睃一眼，壓低聲音叱道：“還不滾下來幫忙？”
徐茼身輕如燕跳下樹來，季逢辰坐在樹椏伸腳往下劃拉兩下，乾脆抱著樹慢慢滑下來。徐茼摸摸鼻尖：“你怎知我們在樹上？”
宋梨眼皮都沒翻一下：“影子。”
季逢辰兩眼放光：“都挖完了？”
“唔。”
徐茼翻開油紙包：“好家夥，你可比我能賺錢啊！墨店怎的給你如此之多？張大郎私下貼補你了？那勞什子姚聰是個傻的。他要是娶了你，不就是娶了個金疙瘩？”
宋梨懶得接話，隨手擺了根枝條來劃拉了下：“分成兩份兒，十貫歸徐茼，二十貫歸季逢辰。”
季逢辰冷哼一聲：“我何時答應你了？”
宋梨朝著季逢辰把手一伸：“還錢。”
“若非我倆當年非要考童子試，或許雲起也不會死。今日與你一同回汴京的就是季雲起了。季逢辰，棋局已開，你是個中能手。如今，我不僅要你考個功名給我，我還要你將宋麟帶走。”
徐茼快被她這一番話嚇暈，考功名哪是說上就上的，更遑論兩人拿此事做交易？季逢辰隻是驚詫一瞬，隨即生了滿肚子的怒氣。
季逢辰往右錯步避開她的手，嘲道：“怎的？這也是小弟鑽出墳堆跟你說的？”
提起季雲起，徐茼插不進話，也不敢插話，默默走去牛棚裡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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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倒是坦蕩：“他要是在，今日會同我一起求你。”
季逢辰氣極：“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宋梨，還要我說多少次，小弟是病死的！”
宋梨辯駁：“若非我們，”
季逢辰斥道：“你閉嘴！”
宋梨不說話了，季逢辰忍不住奚落她：“宋梨，無論是小弟，還是老師都不願意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宋梨沒所謂的笑笑：“無礙，他們想看也看不到了。”
季逢辰看她又掛上假麵，無奈認命：“你清高，你了不起。”
徐茼溢出聲嘲笑：“你倆可真他娘的能屈能伸。”
宋梨笑露皓齒：“反正季逢辰當官了咱們都得跪他。求他兩句有何乾係。季逢辰，你秋闈一定會榜上有名的，對吧？”
季逢辰明明希望她能真的開懷大笑，如今見她笑靨如花，又有些氣悶：“還沒考，你問個屁！”
徐茼將他那幾貫錢攢作一堆，問宋梨：“所以季逢辰比我多的那十貫錢是讓你三哥去給他當小弟的酬資？”
“對，反正宋麟也不嫌丟人的日日喊他辰哥。明明歲數比季逢辰還大。”
季逢辰跳腳：“我都說了那是因為他打賭輸了，非要賴著我。現下好了，還要黏著我下半輩子。”他像看賊一樣盯著宋梨：“你有私房錢會不給秦盼楠分一份兒？你家牛棚裡還埋了多少？”
徐茼眼睛發亮：“是啊，秦盼楠的份兒呢？”
“我前幾日幫忙救了個人，她允諾會給我十兩銀子。”
季逢辰和徐茼怪叫起來，又趕緊壓低聲音：“十兩？你要給秦盼楠十兩銀子？”
宋梨應是：“這是盼楠該得的。”
季逢辰怪聲怪氣：“你早說給我十兩，哪裡還用得著恩威並施，還說是求我。我有這十兩銀子，何須再借宿寺中？”
“你當了官兒，往後多少個十兩你沒有？隻怕你又要嫌我現下用十兩銀侮辱了你去。”宋梨給他灌甜蜜蜜的話：“你季逢辰無利不起早，借住寺中定然自由籌謀，我萬萬不可擾了你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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