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視，心如止水的走到她麵前：“何事？”
宋梨訕訕笑道：“我托門房通報趙夫人，但他說趙夫人一早去寺中燒香了。趙相和趙大郎君也去了宮中當值。就隻能找你。來貴府拜見的人絡繹不絕，我站門口太惹眼了便來此處等著。”她慎之又慎將金簪遞給趙染：“這原來是支藏刀簪，禮物貴重，實不能受。”
趙染輕而易舉地把宋梨握著金簪的手裹進掌心，若有其事的就著她的手去看那金簪，嘴裡念叨著：“不懂。”
宋梨被他突然的親近亂了心神，正欲縮手，趙染已經放開了。一切仿佛隻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人家隻是想細看金簪而已。
宋梨想給他演示一番，趙染搖頭道：“宋小娘子欠我的席麵還未還完，如今又有新事相求。恕趙染難以從命。”
“那你將金簪收了，我允諾去給你布菜？”宋梨同他打商量。
“禦街往西，浚儀橋那兒有個‘謝宅’，你酉時帶著簪子過去尋我。”趙染毫不退步。
“行，反正浚儀橋離墨店也沒幾步路。”
兩人說定，趙染打著哈欠回府，順便吩咐鳴竹：“把當初在春休院伺候的人都調去謝宅。漾晴留給我娘，不必去了。叫玲娘早些去準備，給她多做些好吃的。”
鳴竹應道：“昨日夫人已吩咐下人今早過去布置，不知牌匾可要換？”
“先留著。”
“方才也跟門房交代好了，往後宋娘子再來，會徑直帶到郎君院裡。”鳴竹如是說。
“嗬，她來一回已是破天荒，還往後？你主子都不敢這麼想。”碰一下手她都快退避三舍了，還是夢裡好，又乖又嬌。
趙染趴回床上補覺，不到半個時辰，鳴竹又來了。
“郎君，楊樓街那邊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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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樓街？哪兒？”
鳴竹道：“就馬市那塊地界兒。宋娘子落腳的小院就在楊樓街。”
“她不是住墨店？”
鳴竹搖頭：“孟大人派手下來說，您親自去看看更為妥當。”
趙染認命的起身，往楊樓街去。
孟白榆拿不準趙染會不會來，當下見人親自來了，心中高看了宋梨幾分，人不可貌相，能拿下趙染，還真是個有手段的。
趙染打眼瞧見門牌上的“夏至”，意味不明的哼了聲。跨門而進，一個不防頂到門頭上，撞出一句臟話。
熏風急忙上前去看，也磕了腦袋。他嘖一聲：“誰家院子的破門弄那麼矮啊？”
孟白榆在旁邊翻白眼：就沒有可能是你們身量太高了？
趙染見著牆根那些血跡，蹙眉道：“人呢？”
“所料不錯的話，是王家動手了。幸而隻是派個閒漢先來探虛實，據宋小娘子說，人是醜時翻牆進來的，宋小娘子聽見動靜，藏身於臥房門後，閒漢剛跨腳進去，就被宋小娘子用硯台砸了腦袋，後又拖至牆根下，任他血流不止。至卯時，宋小娘子給隔壁小童塞錢叫他去報官。我得了信兒就過來了。宋小娘子將事情交代清楚又給衙役拿了一貫錢叫他幫著洗掃乾淨院子，人就走了。閒漢被帶回衙門了。”
“你不是暗地裡派人跟著她，還會出紕漏？”趙染臉色有些沉。
孟白榆抱屈道：“我要早知她是你趙二哥的人還費這功夫乾啥？”他嘟囔道：“就昨晚沒跟，出了岔子。”
趙染沉默的打量一圈，院中唯一與春休院相似的便是牆邊的石榴樹。枝頭榴花似火，樹下敗葉四散。她分明說過不喜芭蕉，但窗前芭蕉葉片蔥綠。趙染移步屋內，內間陳設更是簡陋，書案下有一小堆燃儘的紙灰，想來是紙張上寫了不想叫人瞧見的東西。
“供水何來？”
孟白榆答：“巷子口的井水。”
趙染安靜的站了會兒，無事人一般去了浚儀橋謝宅。
她那裡的灶房空蕩蕩，臥房不見燒茶器物，每日飲的是涼水，想必沐浴洗漱也是用的涼水。除了院子主人留下的石榴樹和芭蕉，她未添任何花草。整個院子說是死氣沉沉也不為過。歹人醜時進院，她那時會不會是仍未安寢？如此大的事，她上門還簪子竟半點口風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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