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霓裳 · 另
韓培風對於崔公子以外的所有事都無甚耐心。他跳下馬車，先行進了星郎南院。崔公子眉眼沉沉地目送人走遠，不鹹不淡的問：“你不去？”
趙染穩坐如山：“我隻是來給她送飯菜，你還真當我來捉她?”
“最好是。”崔公子有些涼薄的說：“趙東家，這樓裡今日來了批一等新人，你可知曉？”
一等新人：乾淨、能文詞、善談吐、擅樂色技藝。且大多是獲罪的家眷，自小也是金尊玉貴養著的。
趙染道：“那我作為東家，是得去好生瞧瞧。”他吩咐鳴竹將食盒和薔薇飲子帶上，施施然跟著崔公子從後門進去。
潘華霏見到三人，如臨大敵般吩咐龜公去將樓上的雅間清乾淨。自從他被弄到汴京城重新開了星郎南院，與他打交道的都是清池。他險些都要忘記趙染才是這背後的東家了。上半輩子給潘家掙家底，下半輩子給趙家掙零用，潘華霏認命的去後院為他們三位祖宗安排酒菜。
韓培風興致勃勃的同趙染說：“真論起來，將潘華霏帶到麾下做事，你還得感謝我在歙縣時帶你逛星郎南院。我前兩日還想著再去別的地兒逛一逛呢，密州如何，密州你也待過的。”
原來症結在這兒，趙染不置可否，抬眼瞧崔公子。雖然表麵仍是翩翩公子的淡然，手卻快把酒杯捏碎了。趙染不知兩人又鬨什麼，他如今春風得意，樂得見人苦海沉浮。但他還是示意韓培風見好就收，星郎南院生意向來不錯，他不想崔公子轉頭就把這兒給掀了。
韓培風恍若未覺，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歙縣的趣事。宋梨還沒來，趙染聽到趣處也回應他一兩句，崔公子則是將韓培風的話當下酒菜，一杯又一杯，停不下來。
說趣事的韓培風開始心不在焉，臉色越來越難看。後來認輸般苦澀的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韓培風話停了，崔公子酒也停了。
趙染拱火道：“不合心意？我叫人給你送點歙縣的醇酒來？”
崔公子淡聲道：“勞駕。”
韓培風再憋不住：“你瘋了不成?”
“看不慣我，你大可再多去歙縣幾趟。”崔公子彎了彎唇：“眼不見，心不煩。”
韓培風氣呼呼的看向趙染，等著趙染給自己伸張正義。趙染不負所望，說了句：“也就逛過那麼一次星郎南院，還是為抓人才去的。”
“平日裡他都是好吃好喝住在歡寐樓，哦，歙縣數一數二的煙花之地。”
韓培風怒目而視：平日裡怎麼不見你多嘴多舌？多餘的話你可以嚼碎了咽回去麼？
崔公子揚眉：“原是這樣。不過星郎南院著實不錯，我往後也可多來照顧你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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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韓培風煩躁的將酒杯磕在桌上。崔公子眼神落在韓培風手上，隻一瞬又若無其事轉開。他十分平靜的說：“客套話。”韓培風哼哼唧唧的，火焰滅了。
趙染歎為觀止，這怎麼馴的？
隨即又有些惋惜：宋梨不馴他已然是要燒高香了。
韓培風隻需看趙染的眼睛，便知曉宋梨來沒來。宋梨一進場，趙染眸光流轉，萬千風情。這情景，他可太熟了！
眼見人的魂已被勾走，韓培風拿他曾經那酸唧唧的話來揶揄他：“如今還是‘也無風雨也無晴’？”
趙染沉吟道：“惟願風雨皆已過去。”
韓培風和崔公子對視一眼，默契的笑笑。旁人不知，他們自是曉得趙染這兩年是如何過來的。
韓培風擠眉弄眼道：“發於情止乎禮乃為君子。”
趙染混不吝道：“榻上無君子。”
韓培風無言以對，崔公子正欲偏幫，趙染也不打算放過他，嘲笑道：“你清高，你君子，你清湯寡水。”
韓培風倏地臉紅，崔公子輕咳一聲轉過頭去。
趙染傲嬌極了，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專心致誌看他心尖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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