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張機 · 另
不一會兒，宋梨便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宋梨抬眼望去，原是樂娘，馮清暮的正頭夫人。她身邊跟著的嬤嬤已然換了人。樂娘見她對自己嬤嬤的打量，思及在她這個蠻橫女子身上吃了大虧的往事已是怒火中燒。
樂娘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話時對宋梨撥了幾分憐憫：“左右都能博著個彩頭，不如宋娘子也給大家露一手？省得隻能孤零零一人站著。旁人還當咱們又欺負你了呢。”
晨鸝聽了這話，看向趙夫人，趙夫人無示意，晨鸝便隻在一旁候著。
場上眾人因著樂娘這話也都好奇的瞧過來，宋梨為難道：“我並不擅樂器。”
樂娘嗤笑道：“莫非宋娘子是打量咱們給不起彩頭？”
陳桐妤等人順水推舟：“不若宋娘子先說說你欲要何物？”
宋梨笑著搖搖頭。樂娘卻不肯放過她，咄咄逼人道：“這汴京城中的新奇玩意兒可不止男人，宋娘子不妨將眼光放長遠些。”
宋梨並不與她爭執，輕歎道：“民女不過一個墨店的墨工，平日也隻是將心思放在墨錠之上。實在無甚才藝獻醜。”
大伯家的趙宴瑞來了興趣，接過話說：“你們鋪子裡可還有如‘十大仙’那般的集錦墨？”
宋梨回道：“如今出了新的集錦墨，曰《蠶織圖》，”她赧然道：“就是價錢有些昂貴。”
陳桐棲不屑她這般寒酸樣，打量誰都跟她似的掏不出銀錢呢。高聲道：“這有何難？你便與我比一場，若能贏過我去，區區集錦墨，這《蠶織圖》我買個十套八套也無不可。”
陳桐妤與她一唱一和：“宋娘子不如也與我比上一場，若能贏我，《蠶織圖》也給我來十套。”
這下熱鬨了，不過花銷些銀錢便能見著趙夫人的貴客人前出醜。她們雖不敢置喙趙夫人，但戲弄一個鄉野女子而已，何樂而不為？跟注之人越來越多。
聽頌眼見情形不對，偷偷出了花園，往戲樓那邊跑去。
趙夫人緩步過來，叫了聲宋梨，宋梨抬頭，笑盈盈地應了一聲。趙夫人心下有了成算，朗聲道：“你們一人選一個樂器得到何時去？你們都選完了，宋娘子哪還有得勝算？”
她拍板道：“這樣，你們三人聲音最大，便組成一隊。”她指了指樂娘、陳桐妤、陳桐棲，隨後又對宋梨和顏悅色道：“你自找兩人也組一隊，找我也使得。”眾人隻把最後一句當做玩笑話，也認準了宋梨絕不敢叫趙夫人幫忙。
樂娘、陳桐妤、陳桐棲無不應聲。趙宴怡低聲問宋梨：“這些樂器，你當真一個不會？”宋梨誠實的點點頭，趙宴怡嘴巴張了張，愣是一句話沒講出來。漾晴在一旁出主意：“唐鼓呢？你隨意敲幾下，我來與你配曲？”
宋梨搖搖頭，在歡寐樓見是見過一些，但她是真的沒碰過。
樂娘見她如此上不得台麵，語出嘲諷：“我等輸了自會踐諾與你買墨，若宋娘子輸了能否拿得出幾個趁手物件兒？”
“來了，來了！”聽頌抱著木匣跑得氣喘籲籲。她於人前站定，喘平順了，才將匣子打開。前麵幾人被匣子內的珠光寶氣晃了眼。
聽頌朝宋梨福身道：“二郎君說了，娘子玩兒關撲隻需儘興，彩頭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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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揚眉，暗道這狗崽子會來事兒。那頭趙宴融大喊了一聲：“二表哥威武！我也要下注。”
樂娘沒了耐性，又因畏懼趙家，隻能衝宋梨冷聲道：“宋娘子選好了沒有？究竟用何種樂器？”
宋梨從那一匣子寶物移開眼，猶疑不決：“隻要是府中的樂器我皆可選，不拘泥於場上這幾樣，是吧？”
“嗬，好大的口氣。場上樂器算是全乎的了，你還想自個兒做一個不成？”有不屑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
趙夫人神采奕奕：“有趣兒！既然宋娘子能從我這府上找出新玩意兒來奏樂，我也湊個熱鬨，訂十套《蠶織圖》的集錦墨。你若輸了，我也從中挑幾件首飾走。”她吩咐晨鸝：“你且幫著記下來，瞧瞧還有誰要下注。”
此言一出，大家都歡呼雀躍的湧到晨鸝身旁去了。畢竟，誰不想搏一搏趙二郎君拿來的寶貝呢？
宋梨瞧著那紙上寫得滿滿當當，險些憋不住笑意，果然，關撲是極好玩兒的。那紙上可不是字兒，是數不儘的銀錢呐。
趙宴怡瞅一眼她那財迷樣，試探道：“你有法子能贏，是吧？”
宋梨見樂娘、陳桐妤、陳桐棲去選了樂器，回頭問趙宴怡：“你選哪個？”趙宴怡指了指前邊道：“簫。”漾晴有些不好意思道：“陳姑娘選了琵琶，我唯有笛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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