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雲來 · 另
趙元祈見自家兒子杵著不走了，順著他目光看去，了然的拍拍他的肩道：“我趙家兒郎的確叫人傾慕，寬心，寬心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趙染半點不留情道：“那這血濃於水的田也不必留了。”
趙元祈見他麵上的冷漠做不得假，見好就收。拽著最像親兒子的趙黎洲走了。
宋梨對趙染的存在渾然不覺，一旁的趙宴徽聽完宋梨的演奏早已心生敬意，此時見宋梨對來請安的人頗有興趣，主動湊到她麵前嘰嘰喳喳說起來。
“喏，身量最高是大伯家的大堂哥，趙椿顧。方才來找你瞧樹葉那個是趙椿塵，乃是旁支子弟。”她下巴點了點趙夫人身旁道：“穿藍色錦袍那個是趙淙頻，大伯家的二堂哥，他左邊的是四堂哥趙淙亭，還有小堂弟趙淙葵。”
“現下給姑奶奶請安的是趙忻序、趙忻南，一身緋色不苟言笑的是趙忻允......”
宋梨順著趙宴徽的話一一瞧過去，心下讚歎原來這便是人丁興旺的世家大族。
當趙宴徽終於說到“那便是小姑父，如今任職兵部侍郎”，宋梨聽到自己陡然變快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又急切。她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樹葉，叮嚀自己萬萬不可露出馬腳，萬萬，萬萬不可妄動。
宋梨深以為王蘩朝朝暮暮思念之人定然是個與眾不同的天上謫仙，但，當下得見其人，宋梨卻覺著這位馮大人隻是泛泛，書生之態，儒雅之姿。
他神色淡然，在趙家子弟中間並不出眾。甚至樣貌也遠不如趙大人。
若說為人，馮清暮曾用四個字給他的父親下判詞：佛口蛇心。
馮大人若有所感，側首與宋梨打了個照麵，宋梨隨著趙宴徽屈身，馮大人淡笑頷首。趙宴徽小聲道：“小姑父是我第二怕之人。馮家的人都怕他。哦，大哥哥便是在他手下做事兒。”
宋梨回神，猜想趙宴徽或是擔憂她沒有玩伴，才絮絮叨叨與她閒聊。宋梨順著她的話，出聲回應她這一筐散話的良善用心：“那你第一怕的是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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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宴徽搖搖頭：“是二哥哥。”宋梨聞言有幾分意外。
“在大哥哥去邊關之前，家中的姐妹都隻能喚他大郎君，二哥哥說那是他一人的兄長，旁人不許叫大哥哥。”趙宴徽說出最怕二哥哥時已心生悔意，但又忍不住想提醒宋梨：要不然，你先將落在男賓那邊的目光收一收呢？
宋梨笑了笑，她好似還未見過趙染這般吝嗇的模樣。
不過，她有些好奇：“你們皆是‘宴’字輩，跟男子不是一個論法麼？”
趙宴徽點頭：“趙氏不養閒人。女郎們論到我這一輩，無論嫡庶皆得賜‘宴’字。男子不同，出類拔萃者能得‘椿’字，其餘寥寥就按照族譜來論，今日來的多是‘淙’字輩和‘忻’字輩的兒郎。”
宋梨了然：“以金木水火土定名論字，我往日隻在禮冊書上翻閱過。”如此看來趙柒和趙染的名字作為例外，應當是趙夫人定下的。這麼一大家子人，可想而知趙染肩上的擔子何其重。
“他們也來玩兒關撲麼？”
“快到申時了，應是過來辭別的，若是有事要議的會去書房，不過女眷會先行離開。”趙宴徽如是說。
“所有女眷？”
“嗯。”
宋梨的目光總算從馮大人身上移開，看向喜笑顏開的馮夫人。馮夫人年紀與王蘩差不多，但現下她卻如稚童一般被趙家的姑奶奶半攬在懷裡逗樂。一旁的大姑也一同嬉笑。真真是一番喜樂場麵。
可惜了。宋梨想著，當時該留些許王蘩的燼骨帶來京中的......
趙宴怡輕咳一聲，示意宋梨轉身，宋梨回頭才瞧見趙染站在那兒。
趙染看似十分平靜的倚在廊柱邊，見宋梨總算發現自己，他仍是倨傲的朝宋梨微微偏了下頭，宋梨便像被勾了魂魄一般朝他走去。
趙染吩咐鳴竹：“煮兩壺清心茶，送暖棚裡去。”
鳴竹問：“是按照夫人喜好還是老爺喜好？”夫人喜濃茶，越苦越好。老爺喜淡茶，略品回甘。
趙染聲音幽幽：“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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