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春色 · 另
趙黎洲到練武場時，見著趙染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他招手叫鳴竹過來：“二郎在這兒待多久了？”
鳴竹答：“小半個時辰了，就練射箭呢。”
趙黎洲見他一臉困倦，隨口問：“你昨兒值夜了？”
鳴竹小聲道：“全院兒都值夜了。主子憂心宋娘子會有個好歹，府醫、廚娘、丫鬟都得隨時候著。他在書房議事時，吩咐下人每半個時辰過去稟一趟。”
趙黎洲好笑：“他自個兒不守著？”
鳴竹苦哈哈的說：“主子回屋躺了半個時辰，估摸著也沒睡，就來這兒了。”
趙黎洲了然，這是被氣狠了。他也不多管兩人的私事兒，隻上前指點一番：“臂力！注意臂力！都說叫你平日跟我一同練了。”
“你瞧瞧你這準頭，哎喲，練武最忌諱的就是懈怠。”
兩人切磋了快一個時辰，趙染說要回房了。趙黎洲也不管倆人現下都是汗淋淋的，搭著他的肩膀道：“弟弟，一群人上戰場和單槍匹馬上戰場是不一樣的。”
一群人生死與共，得彼此信賴。一個人恰恰相反，誰都不能信誰都不能倚靠。
趙染悵然笑笑，道理他比誰都懂。
昏時，父子倆一同下值回府，趙元祈思慮再三，開口問：“她在你麵前也如此會做戲？”
“與姑姑倒是不遑多讓。”趙染答的牛頭不對馬嘴。
趙元祈本欲儘親爹之責，好好關懷他手上的傷，見他這鬥敗了還急眼兒的公雞樣，再不願管他，徑自回了自己院中。
趙染依然回書房，聽著下人回稟。
“宋娘子午膳吃了幾口粥，喝了藥，便躺著了。”元綃如是說。
趙染麵色冷淡，聲音聽不出起伏：“幾口？”
元綃一愣，答不出來。
趙染這才睇過去一眼，看她跟看屍體無甚區別。元綃瑟瑟發抖，匐在地上不敢說話。
少頃，清溪來報，孟白榆在雨花樓設了晚宴，特派身邊小廝來請人。趙染知曉孟白榆是為了趙慈煕之事而來，推脫不得，隻好又出了門。
元綃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全身發軟。
觥籌交錯，趙染隻一味灌酒。被叫來作陪的崔公子將一個精致的小錦盒放在趙染手邊，隱晦道：“剛到的，更薄。”
趙染看都不看，又灌一杯酒。
崔公子不解：“難不成之前的還沒用完？”
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絕了。
“嘖！”
一個字，叫趙染怒從心起：“你就不能安靜些，你平日話不是挺少的麼！”
嘖。
孟白榆從脂粉窩裡脫身，滿腦子愁緒問趙染：“你姑父把你親姑姑送進大理寺，此事是得你授意？”
趙染嗤一聲，懶得應付他的試探。孟白榆不打自招：“我可不敢把手伸到你府上去啊。那不是在你家門口麼？我就是聽了那麼一耳朵。”
他道：“馮大人隻說叫她醒醒腦子，咱也沒法兒下手啊，我這才想著來問問你，您老是要我怎麼個醒法兒？”
趙染往椅背靠去，懶聲道：“先餓上兩日再說。”
孟白榆笑：“那倒簡單，都不用我們動手了。”
“何意？”
“當差的小弟午膳時給她送吃食進去，她還沒怎麼著，給她端清水時就發瘋了，非說那水不潔。天可憐見，她再怎麼著也是兵部侍郎的夫人啊，誰敢苛待於她？”說到此處，孟白榆也覺著頭疼：“這下倒好，飯也不吃了。小弟給她換了三回水，她一見著就犯嘔。整日滴水未進，尚不知能在裡邊熬多久呢。”
他望著趙染給出個準話，到底要人活還是要人死。
趙染蹙眉：“明日叫個大夫進去給她瞧瞧。”
孟白榆鬆了口氣，再怎麼說人也是兵部侍郎的夫人，他又與馮家子弟多有來往，兩邊都不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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