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 · 另
次日，趙染生辰宴。
漾晴從鋪子裡回來，正在前院點數——
行嬌惜、宜娘子、秋千稠糖、火齋郎果子、乳糖獅子、乳糖茶花、風糖餅、十般糖、花花糖、荔枝膏、縮砂糖、五色糖、麻糖、錘子糖、鼓兒餳、鐵麻糖、芝蔴糖、小麻糖、豆兒黃糖、楊梅糖、荊芥糖、破麻酥。
晨鸝被這陣仗唬住，問道：“生辰宴怎的成了糖宴？”
漾晴掩唇輕笑：“自是投佳人所好。”
晨鸝回去將此事給趙夫人說了，趙夫人笑不可遏，倒是趙元祈，渾然見怪不怪的神色。
趙元祈見趙夫人展顏，笑歎：“你就這般縱著他？”
“老大不過生辰便算了，省得又扯出些‘今日不知明日死’的混賬話來！老二生辰宴怎的也如此磕磣？”
趙夫人睇他一眼，眉眼間別有風韻，“非富即貴的同僚邀你去的宴席還少啊？自家人關起門兒吃頓飯得了。這可不是您趙大人的壽宴，是您小兒子的生辰宴。”
趙元祈為她添茶，“夫人也道自家人，哪有‘自家人’來了，主人卻走了的？如此行徑，禮數何在？”
趙夫人微微挑眉道：“二郎說了，待他下值回來與大家一道用午膳，晚膳便由趙大人招呼趙家人，他另有要事。”
趙元祈還欲分說幾句，趙夫人將茶挪到他麵前，“吉利日子不興造口孽。不忿之言，日落再說。”
趙元祈咂摸這個“日落再說”，他看向晨鸝，晨鸝悄悄往屏風那邊努努嘴，趙元祈立時打起精神，爽朗答道：“誒！”
少頃，另有丫鬟來稟：“老爺，夫人，崔大娘子來給二郎君送賀禮。”
趙夫人似笑非笑看向趙元祈，趙元祈輕咳一聲掩飾些許尷尬，“去歲是我給她父親多說了幾句，藻藻才來的生辰宴，今日我可什麼都沒說。”
見趙夫人慢慢悠悠的，無事人一般飲茶，他隻好站起身來，“我且去與她說幾句話。”
趙元祈離去後，晨鸝小聲回稟：“崔大娘子著人尋了一株極品紅山茶，說是先送過來府裡，她會教下人如何照應。”
“阿染可下值回來了？”
晨鸝道：“還未見回府。”
趙夫人吩咐道：“將藻藻送來的茶花移到阿染院裡去，再叫老爺留她一留，待會兒叫阿染親自去同她道謝。”
晨鸝應聲道：“就是不知宋娘子見著了是否會不高興。”
趙夫人聲音縹緲：“我倒盼著她會。”
趙染下值回院兒，直奔臥房，聽頌忙叫住人：“郎君，娘子在練武場呢。”
“她去練武場作甚？”
“大郎君方才來了，說有幾句話想向宋娘子請教，不叫奴婢跟著。”既不叫奴婢跟，為著避嫌，去練武場是最為敞亮的了。
趙染也不換朝服，徑直往練武場去。
宋梨是頭回與趙黎洲如此靠近。
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當如是。
趙黎洲將人帶到練武場，麵色嚴肅的圍著宋梨繞了一圈，時而皺眉，時而歎氣。宋梨不明所以，待人終於在她對麵站定，才目露惋惜道：“去蔭涼處說話。”
到了蔭涼處，趙黎洲也沒開口。
宋梨疑惑道：“趙大郎君，可是民女有何不妥？”
趙黎洲耿直道：“娘說她的舞劍你喜歡極了。我本想著教你些拳腳功夫好防身，可惜，你身子骨太弱。”
宋梨：......
趙黎洲遞給她一把匕首，“你先用著，待往後我尋得更好的再拿來給你。”
宋梨被刀柄上或深紫或淺紫的寶石晃得眼暈。無功不受祿，她沒接。趙黎洲豁然將匕首拔出刀鞘，宋梨雙眼一下就亮了，她雙手接過匕首，福身道：“謝過趙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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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黎洲笑了聲：“算你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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