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郎君如此大動乾戈？折煞人也。”說完自個兒都忍不住笑了。
自家主子對宋娘子的癡迷，紫竹全看進眼裡。
馮清暮聽她刻意曲解，也不多辯，若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私情，也不儘然。他好脾氣的起身去一旁淨手。紫竹見狀立馬提食盒過來，打開兩層，裡邊是齊齊整整的用於刺絡的三棱針。
宋梨十分熟練地挽起衣袖，馮清暮輕輕搭上手指給她切脈，“近來如何？”
宋梨垂著眼，內心一片平靜，“有食欲，能入睡。”
“看來趙二功不可沒。”馮清暮陰陽怪氣道：“你來汴京也有些時日了，他愣是沒發現？”他收到宋梨的信，本以為她舊病複發向他求救，回京了才聽說她和趙染蜜裡調油。但他之前在朝筠樓試探趙染，趙染分明不知宋梨病情。
宋梨察覺到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肘處，青青紫紫，針眼可怖。她輕扯唇角，“沒。”她費儘心思隱著，藏著，即便兩人歡好時，她也得遮遮掩掩。他向來與自己棋逢對手，但凡叫他察覺蛛絲馬跡，便再也瞞不住了。
馮清暮忽然目光沉沉盯著她：“你當時陷害馮夫人，分明可以選別的傷處，卻不惜劃傷自己的臉。是為了逃過切脈？女子容貌受損是大事，你無論如何諱疾忌醫都情有可原，無人深究，是也不是？”
宋梨無從否認，隻道：“馮夫人仍在牢獄，此等救命之恩的回禮，可稱你心？”
馮清暮冷嘲：“我救你隻因心悅於你。而你對付馮夫人也並非全然為我，不過順手人情，你以為我猜不到？”
“一箭雙雕，我覺著，甚好。”宋梨有些洋洋自得。
馮清暮不死心的問：“與我成婚，我做你的謀士，共對馮家，有何不好？”
宋梨不答。
馮清暮說：“你對自家人心狠手辣，來汴京是擔心籌謀失策，你敢與他說這些麼？你但凡與他一起，你的純真溫順，安分守己還裝得了多久？惶惶不可終日便是你拚了命想要的？阿梨，撕下這層人畜無害的麵皮，你與我才是同路人。”
宋梨答不出。
他滿目失望：“揭榜那日，你見他已有佳人相伴，心如死灰逃回歙縣。下船時跌了一跤，自此一病不起。茶飯不思，意誌消沉，隻剩一口氣拖延等死。你不說，我便不問，幫你瞞著所有人，你邁不過那個坎兒，錢叔用多少藥都無濟於事。後來你形容枯槁，高熱神昏，見此急症，錢叔才鋌而走險，在你曲澤穴刺絡放血，助你開竅醒神，回陽固脫。”
“你為趙二心脈受損，大悲大慟，往鬼門關繞了幾圈，依賴刺絡活著，手肘處儘是針眼，他若知情，是會疼你憐你，還是嫌你懼你？”
“你對他用情至深而不自知，姑且不說綽約多姿，吟詩作賦不在話下的漾晴；冠壓群芳，以崔家為陪嫁的崔藻藻；古靈精怪，王氏視作珍寶的小七，便是他趙氏所出女郎，哪個不是冰清玉潔的貴女？你嫉妒得過來嗎？”
“他今日能為趙氏周旋左右，豈知他日是否會軟玉溫香，依紅偎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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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馮清暮的咄咄逼人，宋梨搖了搖頭，“他不會。”
趙染對她深情款款，疼寵偏愛。趙家人對她包容親和，關懷備至。她並非眼盲心瞎。
“我以為，你催我回京是迷途知返，回心轉意。”馮清暮挫敗道：“哎，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梨拍拍他的肩，笑逐顏開，“催你回來，自然是生意上門。”她朝自己的手肘努努嘴道：“你助我明日順利比賽，我後日便去馮家給你送份大禮。”
馮清暮遲疑道：“後日？後日可是老爺子壽辰。”
時機未到，宋梨敷衍兩句，催促他動手。
“得虧我學過點兒皮毛，否則還承不了你這份‘大禮’。”馮清暮說著，示意紫竹到門外守著。
宋梨別過臉去，緊閉雙眼，偏偏嘴上不饒人。“就是學藝不精，總留淤青。”
馮清暮麵不改色在她曲澤穴點刺，放血數滴，他聽見宋梨忍疼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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