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一徑與雲平。隻是，若要萬竹林中聽雨聲，稍有欠缺。”
宋梨端過浸泡墨錠的水，水呈淺淡的灰黑之色。張老板扶穩竹架，宋梨再次登高，寥寥數筆，淡色淺掃，細雨霏微躍然紙上。
滴瀝露枝響，空蒙煙壑深。
龍圖閣直學士麵上浮出笑意，“以濃筆中之墨可滲進淡筆中，淡筆中之水分亦可侵入濃筆中。各筆深淺不同，且一筆之中，亦有不同之色彩，滲暈出天然，色調靈活多變。”
梓木先生拊掌笑讚，“墨是本色，卻可生千萬色。丫頭誠不欺我。”他意味深長的瞥一眼趙染，“妙哉，趣哉。怪道叫人牽腸掛肚呐。”
龍圖閣直學士把玩著手中的簽，輕歎：“若宋娘子能再繪一幅《晴葉破墨》，劉某也算不虛此行了。”
老東西！宋梨嘴角一斜，手肘都被這話嚇得發抖。
韓培風不客氣地冷嗤一聲：“這有何難，趙二，叫他們掌掌眼！”
趙染含笑望著宋梨，似是在等她一聲令下。
宋梨兩頰發燙，盈盈福身，聲音軟軟：“有勞趙大人了。”
趙染屈尊降貴走進彩棚，彎唇道：“紅袖添香，初霽之幸。”
宋梨上前研墨，鋪紙，旁人看不見處，趙染溫熱的手心在桌下輕輕握了下她的手指，一觸即分。宋梨被他撩撥得一顆心跳動的亂七八糟。
趙染用筆毫無閨閣柔靡之態，勁挺有骨，適時留白。不過須臾，《晴葉破墨》驚豔收筆。
墨色清麗，風度翩翩，無塵俗之氣。叢竹於溪澗幽穀間布景平遠天真，水麵空闊，清風回蕩，漣漪微動，筆法蒼勁清雅，氣脈飛動渾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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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是，此畫也未題字。
趙染淨手看向眾人，懶聲道：“諸位，還等著呐？”
龍圖閣直學士二話不說，立刻落簽。身後幾人嘖嘖稱奇，紛紛落簽。趙椿塵心悅誠服給宋梨作揖，“設色古淡，破墨清潤。濃淡之間見含煙帶雨，雲蒸霧滴之狀。徽墨名不虛傳！”
崔公子遞上手中簽，“畫皮畫骨兼畫神，何必旁求？”
龍圖閣直學士老臉羞紅，偏生發作不得。
韓培風將簽塞到宋梨手中，笑歎一句：“辛苦了，宋姐。”
投簽之人越來越多，梓木先生伸手將泡在水裡的墨拿出來擺弄一會兒，由衷的說：“久泡不變，暈色少許。實為佳墨。”他問：“此墨是用上甲鬆？”
宋梨點頭：“鬆分多等，墨分多類。專類專用，方不浪費。此舉才可保鬆樹成林，鬆香不散。”
梓木先生連連點頭：“好，好一個鬆香不散。丫頭，你贏了。”
第二輪，賽用墨，張家墨店得簽一百二十九支，勝。
季逢辰悄聲對宋梨說：“我所探消息不假吧，那幾個好竹之人定會投你。你可欠我一頓河豚。”說罷，又跑去給左給事中塞了銀子，接過文牒往外跑。朝著樓下大喊：“第二輪，張家墨店勝！”
盼楠和徐茼歡快大笑，“阿梨贏了！阿梨又贏了！”
第三輪，試墨。觀賽之人可任選所好之墨，一一試寫，試畫，再行投簽。
王見素眉眼沉沉，對身旁之人吩咐幾句，隨從四散而去。
與旁人不同，這一回，宋梨備下的全是裁好的紅紙。她也不拘執簽之人，但凡能寫字的，她都熱忱相邀。僅一個要求，隻能寫“福”字。
漾晴一笑百媚，“我也能試墨麼？”
宋梨為她鋪紙，“自然。”
與上一局比試不同，聚在張家墨店彩棚前的多是來湊熱鬨的小廝，隨從，丫鬟。手中無簽。約過一炷香，各式各樣的“福”字已鋪滿了桌案，香氣氤氳。
趙染隨手拾起一幅字，臉上神情一言難儘。
宋梨失笑，“少府監可願再賜墨寶？”
趙染搖頭，“我的字不能揉在這堆東西裡。”
兩個一身黑的人在那兒旁若無人的柔情蜜意，崔公子煞有其事吟了句詩：“燕子雙飛，柳軟桃花淺。”
趙椿塵眼見王氏那幾個彩棚裡的簽筒都滿了，蹙眉道：“咱們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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