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
江清月想,慶王這一手,當真惡毒。
他知道江崇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便索性將這攤爛泥,糊到顧景淵的門楣上。
“一隻被主人趕出家門的狗,回頭去討好別的主人,是它的選擇。”江清月的聲音冷淡,她轉過身,重新拿起那把銀尺,“往後是被人烹了下酒,還是被人拴著看門,都與我江家無關了。”
司塚衾看著她決絕的側影,幽幽一歎。
他歎的不是她的無情,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哀她本該是掌上明珠,卻不得不親手斬斷血脈;怒那江崇,爛泥一般,毫無骨氣。
“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又能如何?為一塊絆腳石傷神,隻會耽誤趕路。”
司塚衾沉默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
“今日早朝,禦史台的張禦史參了我一本。”
江清月畫線的動作一頓。
“說我身為太傅,與商賈之女過從甚密,意圖結黨營私,擾亂市井,其心可誅。”
江清月終於再次看向他。
燭光下,他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她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捕風捉影。
往大了說,足以動搖國本。
“太傅權傾朝野,豈會怕這區區言官的幾句誹謗?”她試探道。
“我自然不怕。”司塚衾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那張因驚愕而略顯蒼白的臉上,“可我怕你怕。”
江清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慶王想把我從你身邊摘出去。他知道,動不了我的官位,便想先毀了我的名聲,再臟了你的名聲。”司塚衾的聲音低沉下來,“江清月,我今日來,是想向你求助的。”
求助?
江清月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權傾朝野的太傅,向她一個區區商賈之女求助?
他怕不是在說笑。
“太傅說笑了。”她定了定神,“清月人微言輕,如何能幫得上太傅?”
“你能。”司塚衾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張禦史說我擾亂市井,那你就把這市井,攪得更亂一些。”
他俯下身,與她平視,一字一句道:“那就把你的生意做得再大一些,做的無人能及,讓人在提到你的名字時,又想起了曾經的輝煌歲月,還不是你我這點不著調的風流韻事。”
他這哪裡是在求助啊,明麵上是說讓自己幫他。
實際上,就是希望她能夠把生意做得更紅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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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看著他眼中的星火,那顆早已冰封的心,竟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清月,領命。”
……
平西侯府。
顧景淵煩躁地將一卷兵法扔在桌上,書卷撞在紫檀木的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侯爺!侯爺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從一進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顧景淵的腿就不撒手,將出獄後剛換上的乾淨袍子蹭得一片汙糟。
顧景淵嫌惡地皺起眉,一腳將他踢開。
“成何體統!”
江崇被踢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卻毫不在意,又手腳並用地爬過來,哭嚎得更大聲了。
“侯爺!我那妹妹……我那妹妹她瘋了啊!她被太傅司塚衾給迷了心竅,如今連我這個親大哥都不要了!”
顧景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說我擋了她的路,說我這個哥哥是她的絆腳石!她竟然在牢裡當著我的麵,說要與我恩斷義絕,把我從江家除名!”江崇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毒妹妹迫害的無辜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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