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隨心轉
隨後，司塚衾便離開了。
“小姐……”蘭香的聲音發顫，臉上血色儘褪，“慶王，此人要對我們趕儘殺絕，要不我們先把鋪子給關了，暫避風頭啊。”
“避？”江清月笑了，“往哪兒避？汴京城就這麼大，隻要慶王還在，我們就永遠是砧板上的魚肉。”
躲，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如果說自己前麵幾年的生活像一輩子，那她上輩子躲夠了，也死夠了。
家裡人都死絕了，還不苟嗎？
這輩子，她要站著，把所有想讓她跪下的人，都踩在腳下。
她腹誹：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司塚衾這棵樹再大，也不如自己手裡有把斧頭來得實在。
不到半個時辰，一名黑衣護衛如鬼魅般出現在堂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厚厚的卷宗，而後悄無聲息地退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效率高得令人發指。
江清月打開卷宗，蘭香和幾位核心管事都湊了過來。
隻看了一眼，眾人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名單，這分明是一本本催命簿！
城南最大的布商錢掌櫃，悔約的理由是接了管家大單。卷宗上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錢氏布行三年前曾為以次充好，克扣軍需，被罰巨款，至今仍在償還一筆來路不明的巨額高利貸，債主是慶王府的一名遠房管事。
給珠寶巷斷供銀料的孫記銀鋪，卷宗上記錄著他家後院私設熔爐，暗中倒賣官銀，證據確鑿。
還有那些被征糧的糧農，個個都有見不得光的把柄，偷逃稅款，侵占公田，樁樁件件也確實夠他們喝一壺。
“這……這……”管事們看得頭皮發麻。
太傅大人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些。
蘭香更是心驚膽戰了。
江清月卻笑了。
“真是可笑，想要拿捏住一個人，確實也得拿捏住他們的把柄。”
她抬起頭，看向他們，“傳我的令。”
“第一，派人去錢氏布行的債主那裡，就說，我江家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下錢掌櫃的那筆債。記住，要讓他本人知道，新債主是我。”
“第二，給京兆府尹匿名遞信，舉報孫記銀鋪私設熔爐，倒賣官銀。地址、人證，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照著抄就行。”
“第三，至於那些糧農……”江清月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去告訴他們，平西侯府的顧景淵侯爺，最近正在嚴查各地農田偷漏稅之事，雷厲風行，絕不姑息。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是那點小心思可怕，還是軍閥可怕。”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毒。
釜底抽薪？
不，她要的是揚湯止沸，火上澆油！她要讓這鍋水，徹底沸騰，把所有人都燙得掉一層皮！
管事們聽得目瞪口呆，隨即而來的是一股從腳底升起的戰栗與興奮。
狠！太狠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淩厲的商業手段。
不找新的貨源，不降價求和，而是直接捏住對方的七寸，逼得你跪地求饒！
“小姐，這麼做……會不會太絕了？”蘭香有些不忍。
“絕？”江清月冷笑一聲，“人家聯手斷了你的生路，你就應該記住，生意就是戰場，對敵人仁慈，必定是對自己的殘忍，我隻是在告訴你情況，讓你別掉在陷阱當中。”
“我江清月，不惹事，但絕不怕事。誰想砸我的飯碗，我就先掀了他的桌子！”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是啊，憑什麼他們江家就要任人宰割！
……
第二日，汴京城商界，風雲突變。
先是城南最大的布商錢掌櫃，一大早被人堵在家門口，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那筆高利貸的債主。
隻是，債主身後，站著的是江家的護衛。
“錢掌櫃，你的債，現在歸江家了。江小姐說了，舊債一筆勾銷，但你鋪子裡所有的存貨，必須以市價三成的價格，全部賣給我們，否則你那些舊案，明日就會在大理寺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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