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浩蕩
“但夫人這個名分，我暫且還不想給。”
她看著他驟然變深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不過……”
她頓了頓，指尖在他的唇上，輕輕按了一下。
“可以給你一點獎勵。”
指尖的溫度，透過薄唇，直抵心底。
司塚衾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停滯。
江清月緩緩收回手，指腹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和酒氣。
她退後半步，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剛才那個大膽的舉動，隻是月色下的一個幻覺。
“獎勵……就到這裡。”
她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清冷，隻是那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司塚衾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得驚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低沉的笑聲從胸腔裡溢出，帶著一絲沙啞的愉悅。
“好。”
他應了一個字。
沒有追問，也沒有得寸進尺。
他隻是伸出手，將她剛剛放下的那隻酒杯，連同自己的那隻，一並收攏在掌心。
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像顧景淵那樣粗暴的鉗製，也不是試探性的輕觸。
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不容拒絕地，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了進去。
“清月。”
“嗯？”
“我很高興。”
他說得坦然又直接。
江清月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她想把手抽回來，理智告訴她這一切太快了，可身體卻貪戀那份安穩的溫度。
“生意場上的事，你不用擔心。”
司塚衾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主動將話題引開，力道卻絲毫未鬆。
“我把這些東西給你，並非一時興起，所有後續，我都已安排妥當。”
江清月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可這是你的身家性命。”
她看著桌上那個紫檀木盒，語氣凝重。
“鹽引，私兵，任何一樣，都足以讓禦史台參你一本。你就不怕皇上問罪嗎？”
這才是她最大的擔憂。
她不想，也不願，成為拖他下水的那個累贅。
司塚衾聞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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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
“為何？”
“因為這一切，皇上都知道。”
江清月猛地抬頭，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司塚衾牽著她的手，引她走到欄杆邊，與他並肩而立。
晚風吹拂，將他清冷的聲音送到她耳邊。
“你以為，我為何能穩坐太傅之位至今？”
江清月沒有說話。
“因為皇上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又能握在手裡的刀。”
“而我，就是那把刀。”
司塚衾的目光投向遠處燈火輝煌的皇城，語氣平靜無波。
“皇上需要我製衡朝中盤根錯節的世家，需要我為他肅清官場，也需要我……為他斂財。”
“鹽引，茶莊，這些都是皇上默許的。所得利潤，三成歸我，七成入了他的私庫，用以填補國庫的空虛。”
江清清月徹底怔住了。
這些朝堂最深處的秘密，他竟這樣輕描淡寫地，全盤托出。
“至於那三千私兵……”
司塚衾頓了頓，轉頭看向她。
“他們既是皇上的人，又得聽我號令，皇上是給我一份恩典，但這同時也是懸在我頭頂的一把劍。不過官場也並非要乾一輩子，往後說不定我就辭官回鄉了。”
這話說的倒也確實。
“他用這把劍時時提醒我，君臣之別，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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