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泥之別
那一夜的月色，最後成了江清月心中一道溫柔的烙印。
她沒有再將司塚衾拒之門外。
真的沒有插手具體的經營，隻是成為了背後出謀劃策的高明謀士。
他給的，從來不是直接的錢財或便利，而是更廣闊的視野和無人能及的先機。
江清月心安理得地接受著這一切。她將他帶來的消息化為商場上最精準的判斷，一步步將江家的生意版圖，從汴京城內，穩穩地推向了更遠的地方。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有時，他下朝後會直接來江府，兩人在院中對坐，她整理賬目，他批閱公文，偶爾抬頭相視一笑，歲月便靜好無聲。
蘭香看在眼裡，喜在心上，隻覺得自家小姐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更真實，更舒展。
“小姐，上哪能找到太傅大人這樣的，女子二婚哪裡丟臉了，但凡自己清清白白，又沒做什麼傷人害己之事，那些人才最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
這一點江清月是最為清楚不過的，但她也沒過多說些什麼。
“旁人的事情，你我就不必在意了。”
這份寧靜，卻像一根根尖刺，紮在平西侯府的每一個角落。
顧景淵自從那日狼狽離開江家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終日陰沉著臉。
他即將大婚，本該是意氣風發之時，可他心中總有一團火焰越燒越旺，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殆儘。
他想不通，他究竟差在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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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消息，從他安插在商會裡的眼線那兒傳了回來。
“侯爺，您讓小的查的事……有眉目了。”那管事躬著身子，聲音都帶著顫抖，“最近汴京城裡幾家最大的鹽引、茶莊和船行，都在悄無聲息地更換東家。小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這些產業……原先都在太傅大人的名下，如今，全都轉到了江小姐的手裡。”
“你說什麼？！”
顧景淵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手上，他卻毫無知覺。
“千真萬確！”管事嚇得跪倒在地，“據說，太傅大人是將所有身家，都當做聘禮，送給了江小姐！”
聘禮……
所有身家……
這兩個詞，像兩道驚雷，在顧景淵的腦中轟然炸開。
他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書架上，渾身冰冷。
他想起了江清月那日平靜的眼神，想起了她說的那句，“你如今，還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求的？”。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他給了她平西侯府主母的尊榮，給了她一個女人所能奢望的最高身份，這便是天大的恩賜。可他從未想過，他給的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
他要她賢惠，要她順從，要她為侯府的顏麵犧牲一切，甚至要她容忍宋凝霜的存在。
而司塚衾給了她什麼？
給的居然是經濟命脈的產業，給的是隨心所欲的底氣。
這分明就是毫無保留的實力，怪不得江清月會喜歡上他。
兩人走得這麼近，不就是因為司塚衾傾其所有的幫助她嗎？
雲泥之別！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敗感，像潮水般將顧景淵淹沒。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侯爺身份，在司塚衾那樣的手筆麵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他想衝到江家，想去質問江清月，是不是從一開始，她就在利用他，是不是她早就和司塚衾勾結在了一起！
可他不能。
滿府的紅綢喜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馬上就要迎娶宋凝霜了。
這雖也不是他自己求來的東西，但已經是前程選擇，他沒有辦法再去質問江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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