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一字一頓，“三日之內，我會把你帶出去。”
“不必。”
江清月卻打斷了他。
“三日太久了。”她抽回自己的手，緩緩踱到那扇小小的鐵窗前，“他們既然敢演這出戲，就不會在三日之內，給你找到證據的機會。”
她轉過身，看著他，那張素淨的臉上，沒有半分階下囚的狼狽，反而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們要拖，要耗，要讓滿城風雨，將太傅夫人是毒婦這件事，變成鐵板釘釘的事實。”
“到那時，你再拿出任何證據，都隻會被人當成是你仗勢欺人，強行脫罪。”
司塚衾的呼吸，沉重了一分。
她說的，句句都切中要害。
“所以，”江清清月走回他麵前，仰頭看著他，“我們不能等。”
“你想做什麼？”
“我要升堂。”江清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驚人的力量，“我要京兆府尹，立刻開堂審案。”
第一百零六章 開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司塚衾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是完全靜止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鐐銬，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柄出鞘利劍的女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胡鬨。”
這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京兆府尹也過來了 他悄悄張望了一下四周，連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江掌櫃，您……您可想清楚了。如今人證俱在，您這邊卻無半分證據，現在升堂，於您大大不利啊！”
這位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此刻頭皮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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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知道江清月的身份，以及聽說司塚衾過來了，所以才慌忙趕過來，生怕兩邊都得罪，或者是出了什麼問。
兩邊都是大人物，他根本就得罪不起。
這案子就是個燙手的山芋，他現在隻想拖，拖到醒不來人，總之別在他手上炸開，否則他真要完蛋。
“正是因為如此，才要升堂。”
江清月看著他如此緊張，溫柔一笑。
“大人，您是想讓這樁案子，成為一樁板上釘釘的鐵案，還是想讓它，成為一樁天下人皆可議論的懸案？”
“我若不升堂，外麵的人會如何說？他們會說，清月樓的江氏，仗著太傅撐腰，殺人之後，竟連公堂都不敢上。他們會說，太傅大人以權謀私，包庇罪犯，視國法如無物。”
“等到流言坐實，民怨沸騰，我江清月，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她抬起頭，直視著京兆府尹那張寫滿為難的臉。
“大人，我一個商賈之女，不懂什麼大道理。我隻知道，清者自清。可這世道，清白是需要一個地方來證明的。”
“我請求大人，給我這個機會。也給京兆府，一個秉公執法的機會。”
點名要害的同時，又把府尹推上了一個高位。
府尹額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他能怎麼辦？他還能怎麼辦！
他求助似的看向司塚衾，卻見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傅大人，隻是負手而立，一言不發，那態度，分明就是默認了。
“罷了，罷了！”京兆府尹一咬牙，一跺腳，“來人！升堂！”
他豁出去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審！
他倒要看看，這江清月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傳原告、一應人證到堂！”
驚堂木重重拍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京兆府的大堂，瞬間燈火通明。
宋凝霜被人請來的時候，臉上還有哀戚與驚慌未定，身後還跟著同樣被傳喚的幾位夫人，以及那個作證的仆婦。
當她們看到公堂之上，那個穿著囚服，戴著鐐銬，卻依舊站得筆直的江清月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神色。
有驚愕，有鄙夷，有快意，更有深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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