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雖然這對林凜來說並不罕見，隻不過向蕊心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問的話，不免心生不安。她有些緊張地擺弄被子的一角，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半天。
過了半晌，向蕊心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你要不要去參加結婚儀式？”
林凜將麵膜紙上多餘的爽膚水順勢抹在胳膊上，聽見向蕊心的問話驟然停住。
那顆被一天一夜的疲憊反複揉搓的心，毫無預兆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聲音繃緊：“誰要結婚？”
“蔣晗。”
一個許久不曾提及的名字，突然出現在閨蜜間的睡前溫馨的閒聊對話中。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寂靜。向蕊心幾乎能想象出林凜隔著那張半透明的麵膜紙，臉上瞬間凝固的表情。然而，預想中的激烈反應並未到來。幾秒後，林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淡漠。
林凜淡淡地問道：“她要結婚了，和誰？”
嚇死了，最近但凡涉及夫妻情侶之類的詞，林凜就不自覺全身一震，就好像因為最近發生的某件事產生了心理陰影。
向蕊心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每個字都沾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唯恐被第三隻耳朵聽了去。
“錢丞錦。”
如果不是因為被禁錮了表情，林凜現在很想翻個白眼，轉念一想……好像並不影響。
林凜十分高冷地回了一個單字。
“哦。”
她的表現就像小石塊憑借一己之力敲打厚厚的冰麵一樣，毫無撼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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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蕊心噌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兩個重複的單字接連一聲高過一聲，“哦？哦！”
“蔣晗可是搶了你的男朋友，呸！是前前前前男友。”向蕊心想起往事就覺得晦氣，連說話的聲音也直接高了好幾個度。
隻是當事人依然雲淡風輕，輕飄飄應著，“是啊。”
過於簡單的應答，言外之意好像在說：“那又怎麼了？”
向蕊心簡直要被這過分的冷靜噎住。
這位姐，有時衝動得讓她心驚，有時又冷靜得讓她害怕。
她甚至懷疑林凜是不是被那些冰冷的代碼泡壞了腦子。
“她可是故意接近拆散我們兩個，嫉妒你的心機女誒！做你和錢丞錦的第三者不說，還恬不知恥地寄請柬過來，哇，越想越氣，你收到請柬了嗎？”
向蕊心越說越激憤，乾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軟爛的杯子上，來回踱步。
她感覺自己氣得都要渾身熱出汗來了。
就在向蕊心滔滔不絕地控訴時，林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桌右上角擺著一張大紅色的邀請函。
她順手拿起來端詳片刻，指尖挑開燙金的封口，抽出一張同樣鮮紅的卡片，“我也收到了。”
邀請函緩緩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心修飾過的婚紗照。照片上的蔣晗依偎在錢丞錦身側，兩人十指緊扣，看起來幸福又般配。
看到和記憶中那兩張似曾相識的麵孔，林凜不由得在心底感歎，“都長大了，看起來意外很合適啊……”
聽起來，多少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心態。
邀請函上，專門用手寫字體寫了收件對象的名字——林凜。下麵是幾排打印字樣的小字，詳細說明了結婚儀式的地點、時間以及注意事項之類的。
向蕊心冷哼一聲，手掌覆在額頭處，隻是一味地一遍遍低聲重複著，“氣死我了。”
未等林凜回答，隻聽電話那邊，再次傳出向蕊心經常使用的，那套用來平複心情的盒式呼吸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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