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對創傷應激患者說含糊不明的話
林凜駛離寫字樓地庫時,指針已滑過十點。城市喧囂漸歇,路旁小店也次第熄了燈火,隻餘零星幾盞招牌在夜色裡孤懸。 十五分鐘的車程,硬是被手腕處一陣緊似一陣的刺痛拖長了。 開到半途,她終究沒忍住,方向盤一打,去尋找尚在營業中的藥店。 那痛楚如同細密的針尖,不斷紮進腕骨深處,右臂虛軟地懸在方向盤上,連轉彎都隻能靠左手吃力地完成。 當值的藥師端著林凜的手臂,在燈光下仔細觀察半分鐘,又用戴著薄薄醫用手套的指尖,試探性地輕輕按壓紅腫區域邊緣。 在藥師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腕處紅腫區域時,林凜下意識倒吸一口氣。 藥師聽到她的忍痛聲音,便停止了按壓動作,轉而用溫和的聲音進行下一步診斷:“手腕轉動幾下,握拳,能提重物嗎?” 林凜依言照做,藥師雙手撐在光潔的玻璃藥櫃上,目光落在她明顯腫脹的腕部,語氣微沉:“是腱鞘炎呢。” “疼痛已經很困難的話,吃點止痛藥,再配合外用藥物,儘量避免用疼痛位置活動。” 她說著,轉身走向靠牆的壁櫃。 林凜放下卷起的衣袖,聞言立刻抬眼:“避免活動?這可是手腕,還是慣用手。” 藥師似乎已經對這樣的問題司空見慣,她也無可奈何,隻能繼續溫聲解釋,“不然疼痛隻會越來越嚴重,你已經需要戴護腕了對不對?” 林凜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看向自己被護腕勒出細微痕跡的手腕以及手背。 “藥物隻能幫助緩解症狀,保守治療不行的話,就需要手術乾預了,”藥師又向裡間走了兩米,在另一個櫃架麵前半蹲下身子,繼續說:“長期炎症可是容易發生肌腱斷裂哦,最嚴重還會產生纖維化,手就算廢了。” 藥師半誇張半嚴肅的語氣讓林凜無言可對,她隻能安靜注視藥師依次擺在透明玻璃櫃上的三四種藥物。 藥師逐一說明每種藥品的使用方法後,順手從把櫃子底下拿出一個計算器,快速計算總金額。 結賬出來,坐回車內。林凜撕開止痛藥的紙盒,摳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半瓶冰涼的礦泉水咽下。 到家時,玄關的燈恰好暗下,林父的身影正消失在臥室門後。聽到動靜,他又探…
林凜駛離寫字樓地庫時,指針已滑過十點。城市喧囂漸歇,路旁小店也次第熄了燈火,隻餘零星幾盞招牌在夜色裡孤懸。
十五分鐘的車程,硬是被手腕處一陣緊似一陣的刺痛拖長了。
開到半途,她終究沒忍住,方向盤一打,去尋找尚在營業中的藥店。
那痛楚如同細密的針尖,不斷紮進腕骨深處,右臂虛軟地懸在方向盤上,連轉彎都隻能靠左手吃力地完成。
當值的藥師端著林凜的手臂,在燈光下仔細觀察半分鐘,又用戴著薄薄醫用手套的指尖,試探性地輕輕按壓紅腫區域邊緣。
在藥師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腕處紅腫區域時,林凜下意識倒吸一口氣。
藥師聽到她的忍痛聲音,便停止了按壓動作,轉而用溫和的聲音進行下一步診斷:“手腕轉動幾下,握拳,能提重物嗎?”
林凜依言照做,藥師雙手撐在光潔的玻璃藥櫃上,目光落在她明顯腫脹的腕部,語氣微沉:“是腱鞘炎呢。”
“疼痛已經很困難的話,吃點止痛藥,再配合外用藥物,儘量避免用疼痛位置活動。”
她說著,轉身走向靠牆的壁櫃。
林凜放下卷起的衣袖,聞言立刻抬眼:“避免活動?這可是手腕,還是慣用手。”
藥師似乎已經對這樣的問題司空見慣,她也無可奈何,隻能繼續溫聲解釋,“不然疼痛隻會越來越嚴重,你已經需要戴護腕了對不對?”
林凜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看向自己被護腕勒出細微痕跡的手腕以及手背。
“藥物隻能幫助緩解症狀,保守治療不行的話,就需要手術乾預了,”藥師又向裡間走了兩米,在另一個櫃架麵前半蹲下身子,繼續說:“長期炎症可是容易發生肌腱斷裂哦,最嚴重還會產生纖維化,手就算廢了。”
藥師半誇張半嚴肅的語氣讓林凜無言可對,她隻能安靜注視藥師依次擺在透明玻璃櫃上的三四種藥物。
藥師逐一說明每種藥品的使用方法後,順手從把櫃子底下拿出一個計算器,快速計算總金額。
結賬出來,坐回車內。林凜撕開止痛藥的紙盒,摳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半瓶冰涼的礦泉水咽下。
到家時,玄關的燈恰好暗下,林父的身影正消失在臥室門後。聽到動靜,他又探出身,將走廊燈重新按亮,低聲問:“今天這麼晚?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林凜把藥袋子放在林父看不到的身側處。
林凜怕父母擔心,直到確認他們臥室的門縫再無光亮透出,才輕手輕腳地溜到廚房,借著細微的光亮在冰箱冷凍層翻來翻去,終於在最底層找到了許久沒用的冰袋,拿出一個帶回臥室。
一進房間,林凜便將那個塑料藥袋子隨手扔在沙發上,一頭栽在床上,同時把右手手腕埋在冰袋和被子之間。
冰冷的觸感暫時壓過了灼痛,她閉上眼,黑暗包裹上來,疲憊感如潮水般洶湧。
躺下就不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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