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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突轉，林凜有些不適應。
她微怔一瞬，然後輕輕點頭。
“景行的母親原本也是律師出身，隻是在和舅舅結婚後就把工作辭了。後來為了能讓景行成長在一個自由的環境中，就在那片區域建了幾所房子，其中一間就作為餐廳。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就算是在發展前沿的江立市也很少會有這樣別具一格的餐廳，景行的母親，她確實很有遠見。大概是……五年前？”
殷允宜偏頭回憶片刻，“Bosque 在江立市爆火了一陣，你知道江立醫科大學後門那個排商店街吧，無論中午還是晚上總是爆滿，排號從來都是一小時起步。”
林凜點點頭。
她知道那個地方。
大學一放假回來，她就拉著蕊心每天去那條街上閒逛，有的店麵，誇張到下午一點就開始排晚餐的號碼。
殷允宜抿了抿唇，帶著一絲感慨，“Bosque 當時也是那種水平。”
林凜詫異。
“但景行，他不喜歡喧鬨。掙再多錢又如何？那裡……曾經是他的家，是他能完整保留與母親相關記憶的唯一之地。為了繼承遺誌，也為保護記憶，Bosque 才漸漸成了現在這樣……低調、安靜的模樣。”
林凜情不自禁回想起她與方景行在 Bosque 共處的那個午間。
難怪她曾在二樓的室內感受到莫名的溫馨。
那個地方，本該承載一個孩子所有的歡聲笑語，彈鋼琴，野營，看星星……所有的可能性全在他九歲那年戛然而止。
心頭禁不住泛起一層酸澀的觸感。
當林凜沉浸在這份遲來的理解中時，殷允宜的目光早已落在她臉上。
她靜靜地望向林凜出神的側臉，那雙圓潤水靈的杏眼此時因為接受了大量的信息而變得低垂，隻有微微露出的半圓弧型的透明晶體訴說著本人如同感同身受般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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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允宜的唇角彎起一個更深、更溫和的弧度，帶著某種確認般的意味。
“景行從來沒有帶誰去過 Bosque，甚至連我和他的姑母也沒有。那片區域對景行來說，是親近的人無法跨越的領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林凜。”
含金量已經不言而喻。
兩人目光相遇片刻，空氣間的傷感氛圍最終都化作兩道抿唇淺笑。
話鋒微妙地轉折。
殷允宜低眸沉吟片刻，再抬起眼時，神情認真。
“景行性子太悶了，有些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主動開口。我今天跟你說了這麼多往事，並不是為了讓你卻步。我看得出，你們……都對彼此有著不一樣的在意。”
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你能……更清楚地了解景行身上背負的過去，以及這過去如何塑造了他。這不是阻攔，而是……希望你能在知情的情況下，做出鄭重的決定。否則，若是因為這些無法改變的事實，最終……徒留遺憾，那就太令人難過了。”
言下之意，她希望林凜能慎重考慮，若因介意方景行的家庭出身而打消追求的念頭，或許能避免日後的痛苦。
其實林凜很喜歡這種方式。
有話直說，而不是暗地裡用些亂七八糟的伎倆，最後打著美名其曰為她好的初衷，反倒把人給賣了。
林凜沉默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
一周後的清晨，陽光難得清朗。
林凜和宋禹明兩人兩身正裝抵達江立醫院，與院方領導們共同簽署驗收以及運維合約。
由此宣告長達十個月的四個醫療係統重建的項目正式竣工。
接下來，就是為期兩個月的「驗收後過渡期」，以及全保+有償維保的長達 3 年的質保期。
項目完美落地，林凜本該終於享受安眠一夜，她卻還是失眠了。
理由，自然是因為殷允宜隨口提的那一句。
方景行退出項目。
她可是乙方負責人，這麼重大的變動，為什麼不知會她一聲？
林凜站在梳妝鏡麵前，怔怔地盯了自己半天，不滿意地撇撇嘴。
都說女人需要愛情的滋潤才能煥發光彩，林凜卻因為方景行不尊重她的行徑暗自不爽。
她懶懶地在牙刷毛刷上擠上一個花生仁大小的牙膏粒，對著窗外灑進的晨光微微出神。
突然想起宋禹明和方景行開會的那個下午。
方景行嘴硬，但宋禹明的嘴可是用榔頭輕輕一敲就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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