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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一行人還沒有完全從審判席離開，吳筱辛的目光便如冰錐般狠狠刺向林凜，不等她的律師，幾乎是從鼻腔裡冷哼一聲，扭身甩門而出。
被留在原地的吳筱辛律師麵露一絲尷尬，快速收拾好文件。
出於職業素養，他還是走到方景行麵前，與他禮節性地握了握手才離開。
林凜踏出審判庭大門，那副設計獨特的墨鏡迅速遮蔽小半張臉。
她習慣性地壓低頭，腳步微急，視線警惕地掃過四周可能窺探的角落，直到安全坐進副駕駛座，才仿佛卸下重擔般，輕輕吐出一口氣。
方景行正伸手去拉安全帶，動作間側眸瞥她。
壓在胸口上的巨石稍稍移開幾寸，得以喘息。
林凜不再像剛來法院時那般冷促。
她摘下墨鏡，指腹無意識地在鏡腿上摩挲。
“我家裡那位法官要是知道她的女兒成了被告，我恐怕會直接升級為被害人。”
方景行麵色平靜，唯一的變化是靠近她那側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一下。
他與那位以嚴肅著稱的孫若茹庭長並無深交，隻停留在審判大樓走廊裡擦肩而過的模糊印象。
但林凜每次提及母親時那種混合了敬重、畏懼又略顯叛逆的情緒，總讓他好奇。
在那樣一個法理至上的家庭氛圍裡，她究竟是怎樣的林凜。
方景行默默收回視線，發動引擎。
“我送你回去。”
這句話簡單而溫柔，卻像是一根針，觸動林凜心中那塊尚未痊愈的傷疤，引得心底一陣泛痛。
每伴隨心臟跳動一下，這痛感就會以不可抵擋的勢頭直逼神經末梢。
她倏地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身體微微側向車門方向：“前麵十字路口有個地鐵站，我在那裡下車就好。”
方景行沒有立刻回應，視線直視前方路況，隻有深邃的眼眸朝她方向略微偏轉一瞬，投來一瞥沉沉的目光。
林凜一想到自己的被告首秀居然是方景行代理。
嗯，就好比請來一位科技界的泰鬥來為自己修複一個小小的程序錯誤，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紅燈在車頭前方連成一片刺目的紅海，車輛停滯不前。
“今天謝謝你，案子接的急，準備的這麼充分，你一定熬夜了吧。”
“應該的。”
應該？
什麼算應該？
身為辯護律師理應儘責還是處於好感和關心？
真是磨人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凜順手攬了一下鬢角的額發，將心底的煩悶壓至心底。
“我還以為……真會走到需要吳醫生出庭作證那一步。”
“是我小看你了。”林凜將胳膊肘支在冰涼的車窗沿上，指尖抵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側過臉看他，語氣帶著點真切的感慨，“不過，你怎麼想到去找吳醫生的？”
方景行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駛入緩慢移動的車流。
“那天去 ICU 處理一些醫院合規流程的收尾。想起你和那個實習醫生的事，順道去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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