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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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隊伍不知不覺越走越長。
起初隻是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後來在岔路口、村口、破廟前，總有人默默並進來，
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木棍的老人，也有神情麻木的青壯。
沒有人問來處，也沒人問去向，隻是順著同一個方向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天色微亮時，沈月抬頭，看見遠處地平線上緩緩浮現出一道灰黑色的輪廓。
那城牆高而厚重。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到了……邯鄲到了。”
那一瞬間，隊伍裡原本沉重而拖遝的腳步，仿佛都輕了幾分。
她跟著那老婆子走了太久太久，久到腳底的血泡磨破又結痂，結痂又磨破；
久到她已經學會了不問“還有多遠”。
可城到了，心卻一點也沒輕鬆。
老婆子卻沒能露出輕鬆的神色。
她帶著沈月拐進一條偏巷，在一戶人家門前站了許久，反複敲門、低聲央求。
“養不起。”
“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門“砰”地一聲關上。
這就是老婆子一路上念叨的“邯鄲有親戚”。
老婆子像是不敢相信，還在繼續敲門，
這次門隻開了一條小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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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婦人探出臉來，眼神先落在老婆子身上，又落到沈月身上。
“怎麼還敲？”婦人皺著眉，“不是跟你說了麼，家裡也緊。”
老婆子臉色一白，：“張三家的，我就住幾天……這個姑娘，她可聽話，能做活，不白吃……”
婦人直接打斷：“我們這兒哪有多的糧？走走走，別在門口擋道。”
說完，門“砰”一聲再次合上，連一絲餘地都沒給。
老婆子僵在門口，她抬手又敲了一下，
門裡傳來一聲不耐煩的罵：“再敲我叫人了！”
老婆子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來，喃喃著：“怎麼會……怎麼會……”
沈月站在一旁，胸口發悶得厲害，
她忽然明白了：這世道裡，“親戚”兩個字。
她蹲在躲著呼呼的寒風，
她看著老婆子一動不動地杵在那扇門前。
沈月咬了咬唇，低聲道：“阿婆……我先去外頭看看，你等我回來啊。”
老婆子小聲的應了一聲。
沈月轉身，往巷口走。
邯鄲的街，比她想象中熱鬨得多。
她走出巷子，一股混雜的味道迎麵撲來：
油脂的香、牲畜的腥、潮濕泥土的土味，還有人群擠在一起散出的汗味。
有人挑擔子叫賣：“粟米——新粟米——”
沈月的眼睛被這一切填滿，心卻更空了。
她身上沒有錢。她能做的活，在這個時代也未必值錢。
更糟的是，她長得“顯眼”
她越走越慢，終於在一處門臉稍大的鋪子前停住。
那鋪子門口立著木牌，上頭寫著她看不太全的字，但“當”字她認得出來。
沈月站在門口。
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塊玉佩。
那是趙政留下的……
可現在，她站在當鋪前，在認真地想：要不要把它當掉？
她慢慢坐在當鋪門口的台階上，
她把玉佩從衣襟裡掏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
當初他也曾用這塊玉佩，換過一餐一宿。
既然連他都做過這樣的選擇，那如今她是不是也該這樣。
可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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