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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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府中便來了位專擅琴道的夫子。
教她識譜、認弦、調音，從最基礎的指法開始，一點一點來。
隔上一兩日，公子丹總會來一次。
有時是傍晚，有時是午後，
身邊也不帶旁人，隻讓侍女通傳一句，便進了她的小院。
多數時候，他並不多言，隻在一旁坐著，
聽她彈那幾段尚不成調的曲子。
她彈得磕磕絆絆，他也不催。
節奏亂了，他便伸手在案上輕輕點，像是在替她穩住拍子。
偶爾他會站到她身後，衣袖不經意垂落在她肩側。
管事始終沒有給她安排旁的差事。
她的日子，仿佛隻剩下學琴、練琴、等琴聲停下時，那個人是否會來。
沈月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她每日的“差事”，竟隻是學琴、練琴。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覺得奇怪。
若隻是需要一名樂師，為何不直接請個早已精通的？
為什麼選她這樣一個，
從前連琴都沒摸過的人，一點點從頭教起。
她想不明白，卻也無人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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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沈月也會發呆。
廊下風吹過來，簷鈴輕響，
她看著院子裡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木，
心裡卻慢慢浮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就是是公子王孫的生活嘛？
外頭的人，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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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口餅都吃不到；
像她之前那樣的人，數不清有多少，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可院牆之內，卻有人坐在窗前撫琴，發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乾淨的衣袖，忽然有些恍惚。
當初趙政說起冬天要去向人借“皮裘”時，
她竟還覺得他可憐，
覺得他過得艱難。
那時她哪裡知道，
在這個世道裡，能穿得起皮裘的人，已是極少數。
更多的人，是像她初來時那樣，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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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趙政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如今過得如何，
秦國路遠，音訊斷絕。
史書裡記載，這一年對他而言並不好過，
二十歲，本該行加冠之禮，名正言順地執掌秦國，
可偏偏被各方勢力牽製，一拖再拖，直到兩年後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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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沈月正在廊下練琴，便聽見身後極輕的腳步聲。
她回頭時，燕丹已站在幾步之外。
他今日未著外袍，隻穿了一身素色深衣。
他似乎站了有一會兒，卻一直沒有出聲。
“吵到你了嗎？”沈月下意識問。
燕丹搖了搖頭，走近幾步，在廊邊坐下，
目光落在遠處漸暗的天色上。
“月兒，你可知道，做質子是什麼滋味？特別是做燕國這樣弱國的質子。”
沈月一愣，沒有回答。
燕丹並不需要她的回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些年在趙國，說是公子，其實不過是個活著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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