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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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輕響了一聲，
燕丹不讓她亂走，她就隻敢在側殿這一片轉。
可那扇半掩的門裡，斜斜放著一個青布包裹，像一段被人匆忙收起的舊夢。
她腳步一頓，
那布……她認得，
是她包琴的布。
她的心“咚”地砸了一下。
“不會吧……”她喃喃，像怕驚走什麼，“不會真的是……”
她蹲下去，手指有點發抖，先摸到琴囊邊緣的結扣——還是她自己打的那個結，
她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嘴角卻先揚起來。
布一掀。
琴身露出來的那一瞬，
真的是她的琴。
她抱起來，琴身貼在臂彎裡，沉甸甸的，
這一路她忍了多少次沒敢說“想要”，忍了多少次把委屈咽下去，
可現在，它回來了。
沈月猛地站起來，笑得像要把這間屋子照亮，
腳尖一轉，竟在原地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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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琴回來了！”
下一秒，她才猛然想起：正堂就在隔壁。
隔壁……有人。
她臉色“唰”地白了。
沈月抱著琴站著，手指扣得發白。
她剛才那句喊完，隔壁就靜得嚇人。
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她低頭看琴，又抬眼看門外，腦子裡飛快閃過燕丹一路叮囑的每一句：別說話。別亂說。
可她已經說了。
她恨不得把那句話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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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氣壓很低。
燕丹坐在下首，衣袖垂得端正，脊背卻像繃著一根弦。
他麵上仍是那副溫潤的樣子，可眼神一點都不鬆。
主位上坐著的人，披著一身不動聲色的威壓。
趙政。
他來得太突然，一路路過，像隨意拐進來，卻又像早就算好了時辰。
侍從都不敢多喘一口氣，連燭火都安靜得沒有一點搖晃。
趙政抬眼，看燕丹。
“燕國太子……”他頓了一下，語氣淡淡的，像故意把那兩個字咬得慢，“入秦為質，諸事可還習慣？”
燕丹笑了笑，笑意卻不入眼：“丹既在秦境，自當依秦法，守秦禮。”
趙政指尖在案沿輕輕一敲，聲音不重，卻像把人心口敲得一緊。
“依秦法，守秦禮。”他重複了一遍，似笑非笑，“你倒是會說話。”
燕丹垂眸：“丹不敢。”
一來一回，看似客套，實則步步都在試探。
趙政“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片刻後，他像隨口一提：“你之前在殿上說，要取回一件……隨身之物？”
燕丹正要開口，
忽然——
隔壁傳來一聲清亮得不合時宜的歡呼。
“我的琴回來了！”
正堂裡的空氣像被人一下抽走，
侍從全僵住了。
燕丹臉色瞬間變了，背脊那根弦“嗡”地緊響：壞了……
那聲音出現的時機，太不該了。
更不該，是個女子。
秦王手中茶盞尚未放下，
他沒有抬頭，卻已聽得清清楚楚。
燕丹喉間一緊，
他太清楚了，
秦王當然也知道，
知道那琴就是“隨身之物”，
也知道那“隨身之物”，並非燕丹自己用的。
他先前在殿上費儘心思繞開的，被一句話乾乾淨淨掀開。
燕丹一時間竟無話可接。
不是因為慌亂，而是因為每一個出口，都通向更深的失禮。
他早就知道，她與那人之間，絕非尋常，
她一旦被看見，就再也藏不住了，
這種認知讓他心底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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