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已經習慣依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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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忍不住抬眼，看向殿上。
秦王仍坐在高位，神情已經恢複了一開始的冷靜，
那一瞬間的微笑仿佛從未出現過，仿佛隻是她的錯覺。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疏離、審視，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起來吧。”
聲音落下，不疾不徐。
沈月一怔，下意識看向燕丹，
燕丹這才回頭，目光極快地在她身上掠過，低聲道：“謝恩。”
她反應慢了半拍，卻還是立刻照做，
“謝……謝王上。”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發緊。
說完便立刻低下頭，再不敢多言一句。
殿內又恢複了方才那種微妙的平衡。
“寡人今日路過，見府中有動靜，便進來看看。”
他說“看看”，可殿中無人敢把這當成隨口。
燕丹立刻接話，語氣恭敬得滴水不漏：
“王上垂臨，是丹之榮。”
趙政的視線在燕丹臉上停了停，他忽然道：
“你的東西，找回來了？”
這句話問得不大，卻像一把鉤子，鉤得燕丹背脊一涼。
燕丹心裡瞬間翻起千層浪，
可他麵上仍舊溫和，隻能順著答：
“……是。多謝王上成全。”
“成全？”他像覺得這個詞有趣，慢慢道，“你在秦地要什麼，開口便是。隻要你記得——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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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落在殿上的一把尺，誰越界，誰就要被量得清清楚楚。
燕丹聽懂了那句“該要不該要”，喉間發緊，卻仍舊拱手：
“丹謹記。”
趙政這才像是滿意了些，目光再次落到沈月身上，淡淡說了一句：
“既已尋回，便好好用。別再丟。”
最後三個字，像對她說，也像對燕丹說。
沈月垂首應聲：
“……是。”
趙政把目光從沈月身上收回，他淡淡道：
“行了。寡人不過路過。”
他說完轉身，衣袍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走到門檻處，他腳步微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仍平靜：
“燕太子，府中人多口雜。管好。”
燕丹立刻低頭：
“丹……謹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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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出府時，天色尚明。
儀仗散去，隨行之人各自退開，他卻沒有立刻登車，
目光似不經意地往回掠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了燕丹身側。
沈月站得很近，近得幾乎不需要人提醒。
燕丹每一句話，她都要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他稍稍停頓，她便跟著停，
他往前一步，她便自然地隨行半步。
不是刻意的恭順，卻是極為熟稔的依附。
那種依附，讓人一眼便能看懂。
趙政眉心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沒有再看，轉身登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可方才那一幕卻並未隨之散去，
反而在腦中愈發清晰——那不是宮中侍妾慣有的謹慎，也不是新入府邸的生疏，而是一種
被時間養出來的信任。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不快，卻又說不清緣由。
回宮途中，他忽然開口，語氣極淡：“質子府隨行名錄，取來。”
身旁的內侍微微一愣，卻不敢多問，連聲應是。
不多時，竹簡呈上。
趙政接過，指節修長，翻得很慢。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直到那熟悉的名字落入眼中。
沈月。
旁注寥寥，卻字字分明，
身份：妾。
來處：趙王所賜。
他的指尖在那兩行字上停住了。
趙王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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