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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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未亮透。
鹹陽城外的官道上，晨霧低垂。
城門尚未完全開啟，兩騎卻已等在門前，馬蹄不安地踏著地麵，鼻息噴出一陣陣白霧。
城門一開，他們便同時夾緊馬腹。
馬聲驟起，蹄聲淩亂而急促。
那是秦王親自遣出的使者，
各自背著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竹簡匣。
匣中所載的，並非軍令，
也不是邊境急報，
而是一道隻屬於暗處的命令。
去趙國，去邯鄲，
查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查一段“過去”。
查她這一年多，在趙國都做過什麼，
見過什麼人，住在哪裡，
又是如何，變成燕國質子身邊的“侍妾”。
馬匹一路疾馳，不敢有半分停歇。
兩名騎士一句話也不說，隻偶爾對視一眼，便重新低下頭，繼續趕路。
他們都清楚，這一趟不是例行公事。
“查清楚。”
僅僅三個字，
沒有多餘解釋，
沒有情緒起伏，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人不寒而栗。
而此時此刻，鹹陽宮中，那位下達命令的人，
已經重新坐回案前，翻開竹簡，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隻是案邊的燈火，比往日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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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秦使並未穿官服，隻以商旅裝束入城。
他們要查一個名字，一個來曆不明卻被燕國質子帶入鹹陽的女子。
他們很清楚，這樣的人，
線索不在官署，而在人群。
“沈月。”
這個名字在邯鄲，並不難找。
她曾是流民。
這一點，很快就被證實了。
最先被問到的是城西的粥棚。
“沈月？”
粥棚的老吏眯起眼，想了想，“有的，有的……是個小姑娘。”
“長得白淨，眼睛大，在一群人裡很紮眼。”
“跟著一個老婆子來的，走路慢，餓得厲害，卻不怎麼吭聲。”
秦使對視了一眼。
沈月，流民。
不知籍貫，不知出身。
靠著別人施舍活著。
有人記得她在雨夜避雨的破屋裡，被一個男人糾纏；
有人記得她在當鋪門口坐了很久。
秦使將這些一條條記下。
城南舊巷，一個老婆子被人從破屋裡“請”了出來。
她一開始以為是官府抓流民，
嚇得直哆嗦，直到看到那枚秦國印符。
“我說，我都說……”
問到沈月的來曆，她想了想，隻低聲說了一句：“她……她認識個秦國的人。”
使者一頓，抬眼看她。
夜深。
其中一名秦使將最後一枚竹簡封好，望向邯鄲城外的方向。
“走吧。”
“該回鹹陽了。”
他們帶回去的，不隻是一個女子的過往。
而是一個足以讓秦王，
重新審視燕丹、審視自己、甚至審視這一整局棋的變量。
馬蹄聲再次響起，
邯鄲在夜色中逐漸遠去，
被一同帶離的還有那個老婆子。
而沈月的名字，再一次，被送到了秦王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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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 · 偏殿
殿內很安靜。
銅燈燃著，火焰不大。
老婆子被帶上來時，腳步發虛，一路被人推著，跪在殿中，額頭幾乎貼到地麵。
她不敢抬頭。
隻聽見上首傳來的聲音。
“寡人問什麼，你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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