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疼，卻讓人坐不住，隻覺得這屋子忽然有點悶。
“你當時……”
他開口，又停住了，話到了嘴邊，卻忽然失了方向。
於是他換了一個問題，“他待你，不差吧。”
不是試探，更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知道答案，卻仍然要問出口的事。
她點頭， “嗯。”
一個字，她說得很輕，趙政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緊，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他繼續問。
秦王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風吹過來，簾子輕輕晃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知道燕丹為什麼會在邯鄲停下腳步，
知道為什麼偏偏是她，
那不是善意，
至少，不隻是。
可這些話，他現在一句都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怕她難過，
而是就算現在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她已經走過那段路了，
那些事情，不會因為“動機不純”四個字，就變得輕一點。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他對你好，”他說，“是真的。”這句話，說得極慢。
“至於其他的，”他停了一下，“現在說，也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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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問得夠多了，現在他隻需要確認最後一件事情，那件他始終沒有提起的事。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她。
“帶她去偏殿。”他對外麵的內官說道。
她被領進那間偏殿的時候，還沒意識到事情已經偏離了原本的盤查流程。
殿裡很安靜，隔絕了外頭所有人的腳步聲。
她站在屏風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卻什麼也沒看見。
趙政已經進來了，反手合上了門，動作不急，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過來。”他說。
案幾上放著一套衣服。
秦國的衣服。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這是……？”
“想看你試一套我挑的衣裙。”趙政說得很隨意，仿佛這隻是個再自然不過的要求，“可以嗎？”
“可以。”她點頭。
“先淨手，再更衣。”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寫在規製裡的小事。
聲音落下的那一瞬，殿中安靜得幾乎能聽見燈芯輕微的爆響。
沈月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因為她沒反應過來順序有什麼講究。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銅盆，隨即點了點頭，走過去，挽起袖子。
動作很自然。
沒有遲疑，也沒有停頓。
洗過手，她隨手甩了甩水珠，轉身就往屏風後走，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道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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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這一刻確認了——
她不知道。
不知道這套順序意味著什麼，
仿佛“淨手”真的隻是淨手，“更衣”真的隻是更衣。
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若換成另一個人，會是怎樣的反應。
趙政這才轉過身，語氣恢複了往常：“慢些，不急。”
這句話說得很淡，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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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傳來衣料輕輕摩擦的聲音，
再出來時，她已經換了一身秦國女子的服飾，
不是張揚的款式，卻自帶一種屬於這個國度的冷靜秩序。
她抬眼去看他，像是在等一句“可以了嗎”。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停下，隻是伸手，替她把微微歪了的衣襟理正。
語氣低而穩：
“頭發。”
沈月一愣。
“……嗯？”
趙政伸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梳具：
“我幫你再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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