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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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命令，是在第二天傍晚下來的，
沒有任何前因，也沒有解釋。
隻是一句——
“奉王令，質子府上下，儘數盤查。”
沈月聽到的時候，正在院子裡，
她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茫然。
“盤查？”
“為什麼？”
她下意識地去找燕丹，那種動作，甚至快過了思考。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燕丹身側，衣袖被攥得發皺。
“殿下……”聲音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燕丹低頭看她，他顯然已經知道會有這一出，神色平靜得近乎溫和。
“別怕。”
“隻是例行。”
這兩個字一落，她心裡的那根弦才沒有斷，
可緊接著，她就被叫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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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盤查的殿室比沈月想象中要空，像是被刻意清過場的安靜。
銅燈壓得很低，光線落在地上，被拉成細長的影子。
她站在殿中時，已經下意識繃緊了背。
這是盤查。
她知道。
她知道這是秦國的規製，是“名冊上的人”必須走的一道流程。
她隻是沒想到——他會來。
心跳猛地提了一下，又被她死死按回去。
她低頭行禮，動作比平時規矩得多，甚至有點過分用力。
“……見過秦王，”聲音很輕。
趙政站在階前，看了她一會兒，
她太緊張了，
緊張到連呼吸都在刻意控製，緊張到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線拴住了。
他走近一步，語氣卻刻意放得很平：“隻是例行盤查，不必如此。”
她點頭，卻沒有真正放鬆，肩線依舊僵硬，手指收在袖中，指節微微發白。
趙政停了一下，他知道這樣不行，於是換了一個方向。
“路上可還習慣？”
這是一個不該出現在盤查裡的問題。
沈月怔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確實鬆了一點點。
“……還好。”
聲音仍舊拘謹，但不再完全繃著。
趙政捕捉到了那一點變化，就並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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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順著這個縫隙往下走：“你過來之後，第一站去了哪裡？”
“我隻是好奇，你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這句話太溫和了，溫和到讓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麵前的這位秦王，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邯鄲。”
秦王抬眼，“為什麼是邯鄲？”
她沉默了一下，“因為……那是我聽得最多的名字。”
“他們都在說這個地方。”
“他們問我是哪國人。”她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很輕，“每天都有人問。”
秦王沒有插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停了很久，久到趙政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了，“我說……我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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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聽不懂。”她輕聲說，“他們隻會再問——那你的國君是誰？”
“我沒有國君。”
她的聲音忽然有點發顫，
“我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
“他們說哪一位王，哪一年，我都聽不懂。”
秦王終於開口，“所以你沒有來找我。”
她抬頭，有些慌亂，他用了“我”而不是“寡人”。
“我不知道你在不在。”
她的聲音很小，“連前日在質子府，都不知道還不知道秦王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秦王。”
秦王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把那盞茶往她那邊又推近了一點，像是怕她剛剛說得太久，會渴。
“你後來，”他語氣放得很低，很穩，“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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