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諫逐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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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子府外的傳令聲來得很突然。
“秦王有賞——”
這一聲落下，院中原本低低的私語一瞬間停了。燕丹站在廊下，神色未動。他原以為不過是例行賞賜，直到那內侍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冷靜地補上一句。
“隨行之人沈月，著入宮，代受賞賜，行謝恩禮。”
沈月一愣，看向燕丹，
她並不懂這其中的意思，隻覺得自己被點到名字，有些緊張，又有些茫然。
燕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不是隨行，不是陪宴，是點名。
他原以為，秦王即便動念，至少不會在質子府，把人點走。
可偏偏就是這樣，乾脆、明白，甚至不屑遮掩。
燕丹很快收斂了情緒，麵上仍是溫和從容。
“既是秦王之命，便去吧。”
沈月點了點頭，沒有多想，隻跟著內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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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比她想象中要安靜。
沈月跟在內侍身後，一步一步往裡走的時候，腦子裡卻亂得很。
找她進來做什麼？腳步一慢，她自己都沒察覺。
直到前麵的內侍微微側身，低聲提醒了一句：“姑娘，到了。”
沈月猛地回神，她看著那扇門，她的心反而有奇怪地安定，
——秦王是趙正的話，好像也還行。
殿門合上時，外頭的腳步聲被隔絕在遠處，隻剩下室內微弱的燈火聲。
趙政坐在案前，似乎早已等她多時。他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卻並不逼迫，隻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猜，”他說，“我今日收到了什麼？”
沈月被這句話問得一愣。
她下意識地搖頭：“我不知道。”
趙政沒有立刻回答，隻伸手從一旁取出一卷新竹簡，放在案上，輕輕推到她麵前。
“剛到的。”
“李斯寫給我的。”他說，“《諫逐客書》。”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真的寫出來了？”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你已經收到原稿了？”
趙政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剛呈上來。”他說，“要不要一起看？”
沈月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去翻竹簡，連自己還站在秦宮都快忘了。
沈月怔了一下。
“跟我……一起？”
“嗯。”
她點頭的動作幾乎是立刻的。
沈月看得很認真，卻看得很慢。
趙政很快察覺到了不對，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字上抬起，落到她臉上。
“七國文字確實不完全一樣，”他說，“但總有些字是共通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其實……一點都看不懂。”
“一個字都不識？”
她“嗯”了一聲，很輕，很坦然。
“不是不想學，是沒機會。”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也沒人教我。”
話說完，殿內安靜了一瞬，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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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他說。
沈月抬頭。
“你聽就好。”他說，“我讀給你。”
她怔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可以嗎？”
“當然。”
他們並沒有站在原本的位置，而是並肩坐到了案前，
竹簡被攤開，
趙政先看了一眼，隨後才開始讀。
他讀得很慢，聲音低低的，不像是在讀策論，
他剛要繼續讀，就聽見她小聲地“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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