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既見我密宗行事,便該知曉,妖邪觸我聖物,便是對佛門不敬。我等降妖,乃是本分,與龍君無關。」
柏徽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那尊忿怒尊唐卡上,輕聲道:「大師既修忿怒法,可知忿怒之本意?」
「忿怒降魔,護持佛法,何需多問?」
僧人一怔,你一條蛟龍還跟我辯起佛法來了?
「非也。」柏徽緩緩搖頭,聲音溫潤,卻如利刃般直入本心,「忿怒非為降妖,實為降心,非為除魔,實為除執。密宗所謂忿怒尊,外現兇相,內藏慈悲,是為斷除修行者自身的貪嗔癡慢,而非對外殺伐。」
柏徽頓了頓,目光掃過紅衣少年與嬌媚少女,繼續開口。
「這兩位小友,雖為狐族,卻無半分惡業,不過是孩童心性,好奇一瞥。大師見其形為妖,便判其為邪,見其抬手,便定其為罪,這究竟是忿怒尊在降妖,還是大師心中的『妖相』在作祟?」
三名僧人眉頭緊鎖,沒想到這位龍君竟然真的精通佛法?!
一名僧人厲聲開口反駁。
「妖就是妖,妖氣汙穢,豈能與佛門清淨相提並論!」
「大日經雲: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柏徽語氣依舊平和,卻讓三僧感到沉甸甸的壓力,「妖氣也好,佛氣也罷,皆為心性所化。大師以形相判善惡,以種族分正邪,豈非是著了『我相、人相、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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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僧人臉色微變,捏緊了手中的金剛杵。
「龍君巧言令色!我密宗傳承千年,豈容你曲解教義!」
「何來曲解之說?昔日佛陀在世,曾度化羅剎、夜叉,皆為凶戾之屬,卻從未因其形惡而棄之。為何?隻因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渡化。大師今日,見妖便怒,見異便斥,若連這點分別心都放不下,縱有忿怒法相,又何異於凡夫俗子的意氣之爭?」
柏徽淡淡一笑,雖然語氣依舊溫和,可周身的龍氣卻一點點溢出。
周邊眾人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水氣加重,不少人已經遠遠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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