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六年,元月。
這天,當局正張羅著慶賀民國成立六周年,滿城皆是虛浮的喜慶氣象。
可坊間百姓心頭,卻懸著一樁沉甸甸的事,那就是任真先生已然消失三個多月了,瑪德!《天龍八部》斷更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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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任真先生執筆的《天龍八部》,才剛開始七千字連載,不過數日,街頭巷尾的茶肆酒鋪裡,便已有閒言碎語,紛紛揣測任真先生怕是當真遭了暗算?身負重傷,才不得已縮減篇幅。
待到第二個月的下半月,《天龍八部》竟直接斷更,整個益世報亦是心急如焚,卻也半點法子沒有。
這一斷更,登時在京津兩地掀起軒然大波。一眾追讀的讀者,無不不安,儘是議論說任真先生怕是早已遭槍殺,殞命於暗處。
讀者們翹首以盼,四處呼喊,盼著任真先生能現身出來,道一句平安,可終究是不見半點蹤影...
曹公館,曹昆沒了書看,當即吩咐手下細細查探,手下隻道遍尋無蹤。
曹昆聞言,眉頭緊鎖,指尖輕叩桌案,沉吟半晌,喃喃道:
「難道這位戴才子,當真遭了毒手?可惜啊~
一部《天龍八部》尚未完結,這般驚才絕艷的文人,竟落得如此下場。」
頓了頓,他又麵露不屑,低聲道:
「馮德磷終究是格局小了,何苦對一介文人下此狠手,平白落人話柄...」
此時的戴真,已是南北公認的新文學旗手。
一部《天龍八部》,更是讓他成為萬千青年心中的精神偶像。
他一死,京津滬寧各大報章,頭版連篇累牘,「文壇巨星隕落。」
「一代才子遭軍閥毒手」之語鋪天蓋地。
一時之間,全國文人集體聲討,輿論徹底炸鍋。
胡適之、陳主編、蔡元培等新文化人物會聯名通電,怒斥馮德磷「武夫亂國、殘害文士」。
舊派文人雖說對任真有所不滿,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也同仇敵愾,借題發揮,痛罵軍閥無道!全國知識分子空前團結,一致聲討馮德磷!
他算是被釘在「殘害文人」的恥辱柱上了!
輿論愈發熱烈,無數追更《天龍八部》的青年學生、走上街頭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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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任真先生」的呼聲傳遍南北...
馮德磷本人也失算了,沒想到殺一個文人,竟然引起了這麼大的轟動,他本就與張祚霖爭權,本就名聲粗莽,此時全國輿論都一邊倒罵他格局狹小、陰狠歹毒,不說別的,道義上,他算是徹底垮台了。
而張祚霖,算是坐收了漁利,他公開高舉「保護文士、伸張正義」的大旗,順勢在暗地裡清剿馮德磷勢力,既博得全國美名,又清除了政敵……
與此同時,本鳴真酒樓裡。
梅蘭芳與劉喜奎相對而坐,桌上酒菜微涼,二人卻無心動筷,眉眼間儘是落寞哀傷...
梅蘭芳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杯中烈酒入喉,添了幾分愁緒,他望著空蕩蕩的雅間,悵然自語:
「戴先生啊戴先生......自古文人多薄命,懷才之人,唉……實在是令人扼腕……」
這月,也是新文化運動掀起文學革命的起點……
彼時神州大地,文壇之中風起雲湧,一場浩浩蕩蕩的文學之爭,席捲南北……
可惜了,身為新文學旗手的任真先生音訊斷絕...
舊文學陣營見此良機,立刻捲土重來,大肆反撲。報章之上,筆仗不休,謾罵攻訐四起,守舊文人紛紛登台,斥新文學為旁門左道,譏白話為俚俗不堪。一時間,舊文學氣焰囂張,處處打壓新文學陣地,新派眾人一時竟陷入被動……
危難之際,胡適之挺身而出,於《新青年》刊發《文學改良芻議》,振臂高呼,力倡文學革新,呼籲天下文人摒棄陳腐舊套,推行白話文學,為搖搖欲墜的新文學陣營,扛起了大旗。……
他出了這篇文章,立時在京津滬上激起千層浪。那些久受壓抑的新派文人、青年學子,仿佛在暗夜裡見到了星光,紛紛聚攏到胡先生麾下...
漸漸的,革新派眾人徹底擁護起了胡適之。大家公推他做了新文學的新旗手,接過任真先生失蹤後空懸的那杆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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