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花園小區門口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
車身上沒任何標識，牌照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是哪兒的。
車門開著，裡麵坐著兩個人。
年輕的那個二十齣頭，穿灰色道袍，道袍外麵套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手裡捧著一部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小區的三維地圖。
他叫趙勤，牧陽一脈的外門弟子，入道三年，還沒單獨接過活兒。
年長的那個四十來歲，穿同款道袍，但沒套衝鋒衣，就那麼敞著懷坐在車裡抽煙。
他叫王德勝，入道二十二年，在淞城這一片兒小有名氣。
專門接有錢人的單子，驅邪、捉鬼、處理那些不該出現在陽間的東西。
“王師兄，定位又動了。”趙勤指著手機屏幕，上麵一個紅點正在緩緩移動，“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
王德勝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看了看窗外。
晴明花園是老小區，樓都不高，六層，沒電梯。
這會兒是淩晨兩點，小區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盞路燈亮著，照出一小圈昏黃的光。
“第幾個了？”他問。
“第四個。”趙勤說，“僱主說一共跑出來七個蠱傀，咱們解決了三個，還剩四個。”
王德勝把煙頭彈出去，煙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走吧。”他說，“早點弄完早點收錢。”
兩人下車，往小區裡走。
趙勤走前麵，盯著手機屏幕引路。
王德勝跟在後麵，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垂著，指間夾著一張符紙。
紅點停在四號樓旁邊的垃圾桶那兒。
他們繞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人蹲在垃圾桶後麵。
那人穿著灰色衛衣，背對著他們，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在吃東西。
地上有一灘黑乎乎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王德勝使了個眼色，趙勤會意，從另一側包抄過去。
靠近了，他們才看清那人在吃什麼。
是一隻手。
從手腕處咬斷的，還連著一點皮肉，被那人叼在嘴裡，正用牙齒撕扯。
地上躺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屍體。
那屍體穿著保安製服，胸口被掏開一個洞，裡麵的內臟沒了大半。
“操。”趙勤罵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人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一張臉，慘白的，上麵長滿了牙齒。
不是嘴裡長牙，是整個臉都長滿了牙。
額頭、臉頰、鼻子、下巴，密密麻麻全是牙齒。
大的小的，白的黃的，有些隻長出一半，有些已經長得完整。
那些牙齒之間塞著碎肉，血順著牙縫往下流。
它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咧開。
咧開的嘴裡，喉嚨裡，也全是牙。
王德勝沒廢話，直接甩出符紙。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成一道火光，直撲那東西的臉。
那東西不躲。
火光打在它臉上，燒焦了幾顆牙，發出滋滋的響聲，一股焦臭味散開。
但它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它站起來。
兩人這才看清它全身的樣子。
衛衣下麵，露出來的皮膚全長了牙。
脖子上、手上、腿上，隻要能看見的地方，全是牙。
有些牙齒上掛著碎肉，有些牙齒上沾著血。
最紮眼的是那些牙的顏色。
紅的。
不是血染的紅，是從牙根裡透出來的紅，像熟透的櫻桃，像凝固的豬血。
“紅齒蠱傀。”王德勝的臉色變了，“剛吸過活人血，還是熱的。”
話音未落，那東西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嚇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撲到了王德勝麵前。
王德勝側身躲開，順手從腰間抽出桃木劍，一劍刺向它的喉嚨。
劍尖紮進去半寸，卡在牙縫裡。
那東西的喉嚨裡全是牙，桃木劍刺進去，被那些牙齒咬住了，拔不出來。
王德勝反應快，直接鬆手後退。
那東西把桃木劍從喉嚨裡抽出來，看了一眼，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它又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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