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嶼愣住了。
他看見李十一的眼睛變了。
原本青灰色的眼珠子突然變得猩紅，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像蛇，又像什麼更古老的東西。
“李十一”擡起手，在空中虛畫。
沒有符紙，沒有硃砂，隻有手指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在空中凝成一個符號，複雜得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半死符，小子，享受吧。”青玄的聲音從李十一嘴裡說出來。
他的手一揮，那道金光凝成的符號落在徐政嶼額頭上。
徐政嶼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幾秒鐘後，他往後一倒，癱在沙發上。
沒了呼吸。
沒了心跳。
沒了體溫。
像個死人。
李十一的身體走過去，低頭看著徐政嶼。
“看好了。”青玄說。
不知道是對李十一說的還是對徐政嶼說的，雖然徐政嶼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手伸向徐政嶼的胸口。
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胸口正中劃了一下。
皮膚裂開。
沒有血。
那道傷口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一樣，從皮膚到肌肉，從肌肉到肋骨，一層一層，整整齊齊。
青玄把手伸進去。
手指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探進胸腔。
李十一的意識還在。
他能感覺到那種觸感，溫熱的，濕滑的，跳動著的。
那是徐政嶼的心臟。
青玄的手握住了那顆心臟。
然後往外拉。
心臟被拉出來的時候，帶著一些血管和筋膜。
那些血管被拉長，繃緊，像一根根橡皮筋。
心臟還在跳，一下，一下，規律地跳。
徐政嶼躺在那兒，胸口開著一個洞，心臟被握在一隻腐爛的手裡。
那隻手把心臟舉起來，湊到眼前看。
心臟表麵是光滑的，暗紅色的，布滿細小的血管。
但在那些血管裡，能看見有什麼東西在動。
細細小小的，白色的，像蛆，又像蚯蚓。
它們在血管裡遊，順著血流的方向，一下一下蠕動。
青玄伸出一根手指，指甲在心臟表麵劃了一下。
劃開一道小口。
血湧出來，黑色的，黏稠的，帶著一股腥臭味。
他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鑷子，那是李十一之前放進去的解剖工具。
鑷子伸進那道小口，探進血管。
夾住了什麼東西。
往外拉。
那東西被拉出來的時候，拚命掙紮。
細細長長的身體扭來扭去，滿身的觸手瘋狂擺動，觸手上的吸盤一張一合。
齒母。
狀如齒，色白，半透明。
大概有成人小拇指那麼長，一頭圓一頭尖，圓的那頭長著密密麻麻的觸手，尖的那頭連著一條細長的尾巴。
它在鑷子尖上扭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青玄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扔在地上。
擡起腳。
哢嘰。
那東西爆了，白色的汁液濺了一地。
青玄低頭看了看鞋底的殘渣，然後轉身看向徐政嶼。
心臟還握在他手裡，還在跳。
他把心臟放回去。
放回胸腔，放回原來的位置，把那些被拉長的血管塞回去，把筋膜整理好。
然後他擡起手，在胸口那個洞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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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合攏。
肌肉合攏。
肋骨也合攏。
隻剩一道淡淡的紅痕，像一道舊傷疤。
青玄伸手摘下徐政嶼額頭上的那張半死符。
那道金光凝成的符號，此刻已經黯淡了許多。
他把符紙握在手裡，用力一攥。
金光碎成點點星芒，混在他的手心裡。
然後他掰開徐政嶼的嘴，把那些星芒灌進去。
符水入喉。
徐政嶼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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