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嶼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他把客廳改成了臨時實驗室。
茶幾上擺著顯微鏡、培養皿、鑷子、解剖刀。
冰箱裡凍著十幾顆牙齒——都是從網上收集來的樣本。
有人在貼吧發帖，說自己拔牙拔下來一堆東西，求鑒定。
他私信過去，花了兩千塊買下來的。
那些牙齒被他一顆一顆解剖過。
每一顆牙齒的牙根處，都有一條肉芽。
細的，白的，像蛆，又像蚯蚓。
在顯微鏡下看，那些肉芽會動。
慢慢地蠕動，一下一下，像在呼吸。
肉芽頂端有更細的分叉，分叉上長著更小的觸手，觸手上長著更小的吸盤。
有組織，有分化，有生命。
不是病毒。
是寄生生物。
徐政嶼把觀察結果記錄下來，發給以前在醫院認識的幾個朋友。
收到的回復都一樣：
“別發這個。”
“刪了吧。”
“你被開除了，別連累我們。”
他不死心，又給省疾控中心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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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迴音。
新聞裡，歐萊醫藥的發布會開得轟轟烈烈。
卡羅站在台上，西裝革履，對著鏡頭宣布：歐萊已啟動“肉齒病毒”疫苗研發項目，預計三個月內研製出第一針。
台下掌聲雷動。
徐政嶼盯著電視屏幕，看見那些鼓掌的人裡有仁和的劉主任，濟民的王副主任，博愛的張院長。
都是他認識的人。
都是那天晚上在緊急會議上，聽他彙報“不是病毒是寄生生物”的人。
他們鼓掌，微笑，點頭。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徐政嶼關掉電視，坐回茶幾前，繼續解剖。
他換了防護服，戴了三層口罩，兩層手套。
每次處理完樣本，用酒精全身消毒。
垃圾密封三層，單獨存放。
但沒用。
第三天早上，他洗臉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右邊臉頰上有一顆白色的點。
很小，像粉刺，又像剛冒頭的痘痘。
他湊近鏡子看。
那顆白點在動。
細小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一動一動。
他伸手摸了一下。
硬的。
不是粉刺的硬，是骨頭的硬。
他愣在鏡子前麵，看著那顆白點一點一點往外冒。
一毫米，兩毫米，三毫米。
冒出了一顆牙齒的尖。
白的，亮的，鋒利的。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顆牙尖。
牙尖動了一下。
不是牙齒動，是牙根處的什麼東西在動。
他想起顯微鏡下那些肉芽。
蠕動的，細細小小的，長滿觸手的肉芽。
他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自己的臉。
鏡頭裡，那顆牙還在往外長。
牙尖已經冒出來半厘米了，白的，帶一點透明的質感。
牙根處的皮膚被頂起一個小小的包，包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下一下，把皮膚撐出細小的波紋。
他放下手機，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拿出一個包。
包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把解剖刀，一卷繃帶，一瓶酒精。
他把包背在身上，走到門口，換了鞋。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手機，翻到李十一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我中招了。”
等了半分鐘，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
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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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
還是沒回。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打開門，走出去。
樓道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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